第237章(第2/4页)
拿不住的事儿不敢瞎保证,尤其事关陈大将军,要真大咧咧说咱在燕临府有人,哎哟我滴个姥姥,跟攀亲似的,他真干不出来。
要脸呢。
赵小宝正数星星呢,见爹娘凑头说悄悄话,小身子一翻在席子上打了个滚,凑近后小声说:“小宝想金鱼侄儿了。”
赵老汉头枕着手臂,望着挂满繁星的夜空,叹了口气:“都挺惦记呢。”
自家人自家知道,都是些念情的,平日里没提那孩子,那是不好意思提,他要真是王金鱼,这名字没准三天两头挂嘴边儿。但孩子身份高贵,反倒不敢时刻念叨着,那种心思还挺让人不好意思,仿佛生怕自己的想念沾上一丁半点的攀附,即便没人这么说,但心头那个坎也不容易过去,都是本分老实人,没啥攀高枝的想法。
所以宁愿憋着,平日里都没露半分心思。
除了赵小宝,除了家里那几个缺心眼的小子,当姑的想啥说啥,当兄弟的更没那个细腻心思,孩子反倒没大人那么多顾及避讳。
这会儿提起“都挺惦记”,王氏也没吭声,只在黑夜里别人瞧不见的当下悄摸点了点头,是挺想的。
“从娃儿走后我都没敢多琢磨,也顾不上琢磨,事儿赶事儿一趟趟来。”赵老汉笑了笑,“后来闹的,前有于家,后有国公,死的都是和金鱼有关系的亲戚,我这更不敢琢磨了,不敢想孩子的处境,也不敢想燕临府这会儿是啥样,他舅舅舅母啥反应,会不会想……”
他顿了顿,用只有自家人听见的声儿说:“反。”
陈大将军手头有兵,实权在握,岳家满门被屠,亲爹也死了,说句难听话,能用来威胁他的人和事全都没了。他常年镇守边关,于侍郎和陈国公这些年勤勤恳恳,没有仗势欺人干啥天怒人怨的事儿,没对不起朝廷,更对不起百姓,如今落个这般下场,甭管站在何等角度,他若振臂高呼清反贼平叛民,清君侧振朝纲,天下人都说不出一个“贼”字来。
现如今的朝廷就是一节被人一刀劈开的藕,里面全是眼子,谁都能往里面扎个坑,圈块地,称个王。
前头大家伙嚷嚷要当良民,他还怪心虚的,寻思燕临府要是反了,那他们还当个屁良民。
他哂笑一声,伸手挠挠闺女胖乎乎的脸:“没办法,命不好赶上这世道了,咱就一普通老百姓,当流民当反民都是上头的人给按的身份,我们没本事挣脱。其实只要不干缺德事儿,老老实实种田过日子,在哪儿都一样。”
王氏闻言白了他一眼,都不稀得和他唠了,这老头心偏的,真真儿是没眼瞧。
成王反了,庆州府的百姓成了叛民,这老头见天嚷嚷要当良民,不当叛民,要赶紧跑。眼下要去燕临府了,还没迈开步子呢,大将军反没反还不知道他就先护上了,在哪儿都一样,没差,都是上头给的身份,和他们没关系。
“反不反都和咱没关系,这会儿也就京城的百姓是良民,外头哪儿都一样,没准谁都有点心思。”王氏躺在另一侧,闭上眼,“赶紧睡吧,琢磨那么多作甚,头顶那一撮毛磨光了咱小老百姓琢磨不明白的,都是大人物的事儿。”
“嗯。”赵老汉低低应了声。
夫妻俩望着天,却也没睡着。
眼瞅着就要走了,咋可能不愁?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愁,小老百姓有小老百姓的忧,两个村的命压在肩膀上,别看赵老汉答应得爽快,很能撑住天的样子,其实私底下也会焦躁不安直抓脑壳。
王氏看在眼里,心头也不免多了丝心疼。
“爹,不怕,小宝和哥哥们在呢。”小棉袄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原本闭着眼眯觉呢,这会儿突然滋溜滚了一圈挤到他汗津又热乎的怀里,软着声儿嘟囔,“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小宝会保护爹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