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第3/5页)
“这件事只有徐家人知道,丫鬟小厮都被紧了好几回皮子,给徐德安医治的大夫也没活过几日。”甘磊好似在说别人的事,语调没什么起伏,“到了年纪,徐德安不成亲不行,他受伤被抬回来的事好些人都看见了,外头本就有风声,只是没人敢当着徐家人面儿说,当初找借口退掉婚事找到借口也是徐德安外出走商认识了个女子,他闹死闹活要娶对方过门,痴情的名声总比不能人道好听,就是苦了阿奶,还没认识徐德安,就已经得罪了好些人家。”
其实听到这里,赵老汉约莫就能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了,不外乎就是彻底不能人道的徐德安养好身子后再次出门行商,因为前头撂出去的话,这次出门算是带着目的要找个外地女子娶回家,如此不但堵住了外界的议论,还坐实了他痴情的名声,最后还能掩盖他不能再当男人的事情。
问题就在于,那徐达远又是咋回事儿?石姑母又知不知道其中内情?
缓过劲儿来的石大郎也是这么个想法,无论姑母是知道真相,还是被隐瞒了一生,都改变不了这场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的事实。
他简直悲从中来,为他那表面看着风光,实际过得不知是啥日子的姑母感到不值苦闷。
她那么聪慧,那么有本事,如果没遇到徐德安,阿爷阿奶又那么疼爱她,定会给她寻一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她这辈子明明能过得有滋有味。
“徐德安伤了身子,性情也不好,还喜欢乱吃药,染了不少恶习,他本就活不长久。”在他不知道真相之前,他也叫过徐德安好几年阿爷,就算对方不喜他,他也不顾他的冷脸主动凑上前亲近。
打从记事起爹就教导他要孝顺敬重长辈,对阿奶如此,对阿爷也要如此,不管对方是喜是恶,总归都是他们的长辈,没有晚辈怨怼长辈的道理。
但不喜就是不喜,从前不知根源,如今却知道是因为何故。他和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徐德安是个人阉,他还要强忍着恶心听两个不知道是谁的杂种叫他爹,喊他爷,看他们享受着徐家的荣华富贵,过着原本就不属于他们的人生。
身体不好,心里阴郁,短命之相。
他一死,徐家最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也就尘归尘土归土,而遮盖了秘密几十年的遮羞布,也就该回到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位置。
“阿奶是被大夫人命人勒死的,太夫人授意,几房人都知道。当晚我睡在阿奶的屋,那群人来势汹汹,阿奶许是有所预感,在房门被撞开前把我塞到了床底下。”甘磊垂着眼皮,叫人看不清神色,“我听见阿奶问为什么,大奶奶许是觉得万事已定,一股脑全都说了。”
“我亲眼看见阿奶倒在我面前,勒死她的白绫是从灵堂随手扯下的白布,她死不瞑目。”
他自然没逃掉,但他被阿娘保下了,他外祖家家大业大,阿娘在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就派人通知了娘家,徐家人不敢对他阿娘下手。
外祖带人来了徐家,亲自压着爹写了和离书,他带着嫁妆和娘归家。
甘磊至今都不知道外祖家和徐家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他只知道他能活下来,是阿娘要求徐家人不能对他下手。
至于爹,她不管了,她觉得自己被骗了,她也没想到爹居然不是徐家人,他可能只是一个奴仆下人的儿子,这个设想让阿娘觉得恶心。本来当场这场婚事两家人极力反对,是她外出踏青是相中了一身书生打扮的徐达远,看上了对方的长相,欣赏他与友人侃侃而谈的风趣洒脱,喜欢他温润玉如挺拔如松的模样,是她闹死闹活要嫁给他。
可大户人家的女子,自小被家里人教导的尊卑,主家是尊,奴仆是卑,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相公身上流淌着卑贱下人的血,母亲的本能让她出面保下儿子,但被欺瞒的事实让她无法面对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