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第4/5页)
他不再躲闪,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吼道:“是!我是学医了!我喜欢中医!它不是糟粕!它能救人!”
“妈现在病成这样,医院都说希望不大,除了试试中医的法子,还能怎么办?靠您那点退休金?还是靠大哥二哥去工地扛包?!”
“您就知道打!就知道骂!当年您要是硬气点,不下乡,或者下乡了
也别放弃行医,咱家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我妈至于连病都看不起吗?!您就是个胆小鬼!我妈要是……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都怪你!!”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白万平心里。他愣住了,举着的扫帚停在半空,看着儿子倔强又带着伤痕的脸,晕了过去。 !!!
“爸!!”
白炼矿和白炼铁听到动静冲出来,兄弟俩也是眼圈发红,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家庭风暴之后,白家陷入了一种冰冷的沉默。白炼钢更加拼命地工作,一方面是为了那份不菲的补助给母亲治病,另一方面也是想用成果证明自己选择的道路没错。他对请回师伯白万仇的渴望,也达到了顶点。
他找到阮苏叶,不仅仅是出于对研究的狂热,更是将师伯视为了拯救这个家庭的希望。
他恳切地对阮苏叶说:“阮同志,我母亲,也就是我师伯的小师妹,这些年虽然从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大师兄。还有我母亲的病,西医已经束手无策,或许只有师伯那神鬼莫测的医术,还能有一线生机。”
此外,若是能解当年的心结,对于白万仇、白万平、白灵三个师兄妹都是好的。
虽然这很难。
阮苏叶不太管这些家里长短,但白老头是她在这个世界睁眼看的第一个人,帮她学习语言,认识这个全新世界,也因此,她没有直接走人。
她问:“既然你这么需要他,为什么不去请?”
白炼钢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阮同志,我去了啊,我坐了几天的火车,又转汽车、牛车,好不容易摸到那个生产队,身上的伤还加重了些。”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委屈:“可我师伯……他根本不见我!让村民们帮忙骂我,说我是‘叛徒崽子’,说我爹当年贪生怕死,背弃师门,不配做白家的弟子,不认我们这些小辈。”
“我想着,好歹让我见一面,把母亲的病情跟他说说,求他看在昔日和小师妹的情分上……”
白炼钢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堪:“可他又让村里几个他医治过的壮汉,把我……把我给撵出来了。我这胳膊和腿,就是那时候推搡间摔的。”
他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能为力:“师伯他……心结太深了。寻常人去请,根本没用。他在那村子里待了十几年,跟村里人的关系……说不上坏,毕竟缺医少药的地方,有个大夫是宝贝。但也说不上多好,他成分不好,性子又孤拐,没什么共同语言,除了看病,几乎不跟人来往。”
白炼钢不是没想过曲线救国。他找过首都博物馆的郭工。郭工的心脏病经过白万仇的调理,虽然没能根治,但病情稳定了许多,生活质量大大提高,对白老自然是感激不尽。
“郭工是真心想帮忙,”白炼钢说道,“他给我写了信,还在信里极力劝说师伯,说京城现在环境好了,他的医术在这里大有可为,还能救治更多像他这样的病人。可师伯回信就一句话:‘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挪不动窝,也不想挪。’郭工也是爱莫能助。”
他把所有可能请动师伯的人都想了一遍,最终,目标锁定在了阮苏叶身上。
“师伯在西北十几年,几乎与世隔绝。”白炼钢看着阮苏叶,眼神里带着最后的期盼,“村里人都说,您是师伯亲口承认的徒弟,虽然您不学医,但他对您是另眼相看的。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