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第3/5页)
拿着那薄薄的五百块钱,大嫂眼圈红了好几天,这是她十几年工龄的最终价值。
一下子,白家失去好几个主要劳动力。
好在二嫂和白炼钢的媳妇劳韵之前支起的小吃摊生意还不错,卖煎饼果子、豆浆油条,起早贪黑,勉强能支撑起日常开销和孩子们的学费。
白炼矿和白炼铁兄弟俩,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除了抡大锤、看炉子,嘴笨,也没什么其他突出的技能。
他们开始四处寻找工作,建筑工地搬砖、扛水泥,给人拉板车送货,什么零碎辛苦的活都干。
但城里的活计竞争激烈,返城知青、农村进城务工人员,到处都是找活干的人。兄弟俩常常是天不亮就出去,天黑透了才回来,带着一身疲惫和尘土,挣到的钱却寥寥无几,还不稳定。
白炼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借着在秘密项目工作的便利和偶尔发放的“特殊补助”,悄悄攒下了一些钱,也一直在暗中留意,想托江皓或者项目里认识的其他人,看看能不能给大哥二哥寻个靠谱点的大厂临时工,哪怕钱少点,至少稳定些。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白炼钢暗中为哥哥们奔走时,家里的顶梁柱,白老太太病倒了。起初只是咳嗽,以为是寻常风寒,吃了点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最后竟咳出血来。
白炼钢趁着夜深人静,偷偷给母亲把了脉,又观察了她的气色舌苔,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母亲的病很重,肺部的顽疾积年累月,如今已是沉疴痼疾,单靠中药调理恐怕难以回天,需要尽快手术,而且手术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三成,后续治疗费用更是一个无底洞。
家里哪还有钱?
卖工作的五百块早已贴补了家用和孩子们的开销,兄弟几个打零工的收入勉强糊口,两个小吃摊的盈余也仅够维持。
面对巨额的手术费和渺茫的希望,一家人陷入绝望。
白炼钢看着母亲日渐憔悴的脸庞和父亲紧锁的眉头,一咬牙,将自己偷偷攒下的、准备给哥哥们找关系用的那笔钱拿了出来,又硬着头皮,私下里向对他颇为赏识的江皓预支了一部分“项目补助”,并恳求江皓保密。
他谎称这笔钱是项目提前发的奖金和找朋友借的,勉强凑齐了前期的住院和检查费用。
可纸包不住火。白万平虽然固执,却不傻。
他察觉到了小儿子近来的异常,频繁的“加班”,偶尔带回来的贵重补品,以及这次突然拿出的“巨款”。
联想到白炼钢从小就偷偷翻看医书、摆弄银针的往事,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一天晚上,给白老太太喂完药,看着她睡下后,白万平将白炼钢叫到院子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炼钢,你老实跟我说,你这钱,到底是哪来的?你是不是……又碰那些东西了?”
白炼钢心里一紧,试图糊弄:“爸,真是项目奖金和借的……”
“放屁!”白万平猛地一拍石桌,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什么项目能发这么多钱?你还想骗我!你是不是又去学那害死人的中医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爷爷是怎么没的?忘了我们白家当年是怎么被打倒的?!”
这一次,没有白老太太在一旁温言劝解,白万平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他抄起墙角的扫帚,没头没脑地就朝白炼钢打去,边打边骂:“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让你不长记性!让你碰那些封建糟粕!你是想把这个家再拖进火坑里吗?!”
白炼钢起初还忍着,但听到父亲口口声声说中医是“害死人的”、“封建糟粕”,想到母亲危在旦夕的病和自己偷偷学医救人的初心,一股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愤懑也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