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3页)

她很想他,控制不住地想他。

钟嘉柔埋进软枕中,不知道要怎么办,如今之事早已脱离她预想,她本以为她真的可以放下霍云昭,同戚越这般过完余生。

她原以为游游湖,看看皮影戏,每日忙着府上的内务家事,等十九岁再为戚越绵延子嗣,而后余生便这般宁和地过下去。

她原以为她可以。

闭上眼睛,泪水滚出眼角,霍云昭又在脑中对她温和地笑。

钟嘉柔深吸着气,努力不去想霍云昭,可这枕中全是戚越身上冷冽的竹香。

他不爱用香薰,萍娘她们每次浣洗他衣物便不用香,他身上便只是些皂荚香气和一股竹林里头的清冷气,似竹叶、似青草、似露珠,她以为她也是喜欢的,习惯的。

而今闻来,只余闷燥。

钟嘉柔起身行出房门。

晚霞红似枫叶,静落在一地庭院,整座院中一个人也没有。

钟嘉柔唤着春华与秋月,却无回应。

她行向院门。

萍娘在外头,还有四名家丁候在拱门两侧。

萍娘忙道:“夫人,您要出去?”

“春华与秋月呢?”

萍娘犹豫了片刻,答道:“世子让两位姑娘去外头了。”

钟嘉柔怔住,黛眉不悦地蹙起:“去何处?”

“奴婢也不知。”

“她们可有受伤,世子可有处罚?”

“世子未处罚两位姑娘。”

“钟帆呢,巧娘呢?”

“他们夫妻二人也被世子派走了。”

钟嘉柔紧捏手帕,心底一片凉涩。

她行出拱门,却被萍娘拦住。

萍娘埋头道:“世子说您身体不适,府中中馈就不用每日操持了,不用抛头露面,先在玉清苑静养。您缺什么跟奴婢说,世子说不短缺院中一应物什。”

钟嘉柔愣住,戚越这是什么,将她关起来?

“我去见母亲。”

“世子已经同主母打过招呼了,主母也嘱咐您先养好身子,不用再去请安。”

钟嘉柔哑然,晚风吹过,她眼眶生疼。

她眨了眨眼将泪忍回。

“戚越人呢?”

“奴婢也不知。”

钟嘉柔回到房中,青兰带着几个脸生的丫鬟进来布起晚膳。

菜肴丰盛,全是十坊斋里带回来的。

蜂蜜烤鸭,白灼鲜虾,山珍炖鸡汤,一品官燕,冬笋炖骨汤,五香腰果,蜜饯李子……

全是戚越带她吃过的菜式。

还有一竹筒香饮子。

钟嘉柔打开,清幽的牡丹香夹着水蜜桃的甜气儿,不是她喜欢的桂花梅子。

她不想碰这满桌的菜。

不想对戚越低头。

“我不饿,都撤下。”

屋中丫鬟皆不敢动,只当未听到她吩咐。

钟嘉柔半是恼羞半是难过。

她好想霍云昭,戚越愈对她如此,她愈是想念心上清贵的儒雅少年。

钟嘉柔负气不吃饭。

可是肚子实在饿了,满桌菜肴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

她美目淡然,一张玉面板着,只作清冷,对门口丫鬟道:“都退下。”

屋中已无人,钟嘉柔捧起香饮咕噜噜喝了两口,净了手拧断了鸭脖子。

太好吃了,呜呜。

她好恨戚越,他专挑她爱吃的逼她。

吃饱后,钟嘉柔拿过手帕擦拭唇角,丫鬟进来收拾她也只当无事发生,彷佛方才并未说过“我不饿”那句话。

天边暮色已暗,夜晚降临。

玉清苑离外头朱雀大街最近,隔巷便是主道。

此刻遥遥的打更声传来,已是戌时了。

钟嘉柔伫立窗前,满院蟾光,空空的庭院无一人,她坐到池边,瞧着水底金黄的锦鲤无忧无虑钻出小脑袋,冲她吐着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