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4页)

里头的话音已清晰许多,戚越惬意勾起唇,有点想听钟嘉柔同金兰好友聊天会不会聊起他来。虽说这般偷听不好,可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岳宛之:“怎么戚五郎还未回府,你郎君下值这么晚?”

“明日十五,郎君休沐,许是有事留在宫中了吧。”

“那我再多坐会儿,等他回来我再离开。”

钟嘉柔嗓音轻软:“你留多久都无事,他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怎么,你现在当家啦,把他吃得透透的?”岳宛之调笑起来。

门外的戚越也弯起薄唇,颇为愉悦。

岳宛之声音忽然压得很轻,戚越却还是听到了,她在问:“嘉柔,你现在喜欢上你家郎君了吗?”

钟嘉柔也轻声道:“我很感激他。”

“那就是不喜欢?”

“嗯。”

戚越薄唇边的笑凝住,钟嘉柔答得竟这么干脆,难道她对他连半分喜欢都没有么?

眯起眼眸,戚越周身皆是冷戾,心腔里忽似灌了烈酒般灼烧难忍。

岳宛之:“那他好惨哦。”

“我如今已经很用心待他了,他想要什么我能给的都愿意给。”钟嘉柔说,“我很尊敬他啊。”

尊敬。

戚越握了握拳,沉眸走出了房间,交代青兰:“不必告诉夫人我来过。”

戚越提剑去了后院竹林。

剑声凌厉破空,几棵好端端的竹子被砍倒在地,断口锋利。

萧谨燕跨进竹林瞧见,吓得跳到一旁:“你发什么疯,练功走火入魔了?”

“无事,我试试剑钝不钝。”戚越神情冷淡,收了剑递给宋青,步入房中。

萧谨燕近日帮戚越盯着社仓的事务,这会儿是有事趁夜来禀。

“西州、云廉、新州全都乱套了,官仓拨的粮只够军粮,城中又是干旱又是西州流民乱窜,州府根本没管老百姓的死活!”

萧谨燕在说西境战乱的事情。

因西夷来犯,边境几座城池受到波及,戚越白日也在金銮殿外听到了承平帝与朝臣讨论此事,虽然承平帝已经下令开仓放粮,抑制粮价,但战乱之下州府首先顾全的还是自身的利益。乌纱要保,军粮要给,帝心要敬,顾及不了那么多百姓的。

戚越坐在长案前,觉得领口禁锢,单手扯了扯衣襟,他眼眸格外冷戾:“城中粮价多少?”

“西州一斗米九百文,云廉与新州好一些,六百到七百文。这些还是两日前的书信,今日恐怕又涨了吧。几个县官亲自求到社仓了,州府义仓的粮先供了军粮,请我们先借粮,待后面会还上。”

大周的物价虽不比先帝盛世期间低,但也不算昂贵,粮价稳定在五十文一斗多年,如今因战乱涨了十几倍。

至于县官借粮,戚越的社仓其实很少讨得回来,州府不放粮,县官也没有办法,之前往往只能以荒地还给戚越。

但如今先解决局势要紧。

“让西州新州开仓放粮,先平粮价。”戚越提笔写了平粜之法。

萧谨燕未打扰戚越,屋中安静,萧谨燕喝了口茶等着。

戚越写字往常都比较潦草,但此刻倒是一笔一划谨慎许多。萧谨燕只以为他是挂心百姓的事,才谨慎写把字慢慢写规整。

时间过去许久,戚越才将墨迹半干的信递给萧谨燕。

萧谨燕接过吃惊不小:“你怎会平粜之法?”

这满纸写着如何开仓放粮,从何处放粮,粮价先立多少,如何设局耗掉对手的耐心,如何以少博多,以几百石粮打下城中粮价。

萧谨燕原以为戚越写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几条规矩。

“你竟然这么擅长平粜,圣上应该把你派去各地平粜才对啊。”

戚越没觉得这是褒奖,这些都是以往他平粜取来的经验,是百姓争抢粮米时头破血流真实流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