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4/5页)
去面圣前钟淑妃已闻讯赶来先见了钟嘉柔,细问了方才殿中之事。
雨水浇在身上实在冰冷,钟嘉柔后背、心脏都是一片颤颤的冷意。她抱紧手臂,雨水不停滴入眼中,她也需要不停眨眼,打着冷颤说:“那殿中房梁被拴了银丝,定有痕迹,姑姑只需劝动圣上……”
“你觉得现在还能找到痕迹?”钟淑妃恼道,“后宫的鬼把戏我见了太多,人家不会蠢到把罪证留下。”
钟嘉柔太冷了,双肩不停颤抖:“可我不相信圣上是只听一言的人,就算他要处死我,在死之前我也要见圣上一面,把殿中的事澄清……”
钟淑妃蹲下身,也顾不得衣裙绕地,被雨水打湿。
偏在钟淑妃头上的伞也终于将钟嘉柔遮住一半,让钟嘉柔顿觉片刻温暖。
“先帝之子明争暗斗,皇上七岁起便战战兢兢生存,十二岁被贬为庶人,罚去黔州耕地,十五岁与昭懿皇后成亲,那多么载食不饱、穿不暖,皆是昭懿皇后陪在身边渡过。你摔坏了昭懿皇后亲手所绘的一对新婚璧人,你让皇上如何在此事上明辨是非,听你一言?”
钟淑妃说道:“姑姑在后宫这些年一步一步就怕踏错,因为姑姑知道天家帝王予夺生杀,想要一人死,全族亡,皆不需要名正言顺。”
钟嘉柔流下眼泪,已说不出话。
她还是不信那个爱同她下棋的承平帝宽厚大度,厚德载物,会是这般不辨黑白的君主。
钟淑妃却像把人性看得淋漓透彻,一口气长叹心间,冷静问道:“方才还未说你如何会得罪长公主?”
“我没有得罪她。”钟嘉柔道,“只是有一回我与郎君听父亲建议,去长公主府走动,郎君似乎惹了长公主不快,但我问及缘由郎君没说,我便以为只是小事,此事也已经过去多日了。”
“这个戚五郎!”钟淑妃道,“如今我也没有办法,我派人去阳平侯府与永定侯府传话,让兄长想想办法,也看看你公公对皇上这救命之恩能重几何。”
钟淑妃起身,她后背已湿,也不便留于此处,说道:“我先回宫了,廊下的太监我已打点,有什么事他会去禀报我。姑姑不便为你打伞,你且坚持坚持。”
钟嘉柔轻轻点头。
钟淑妃离去,罩在她头顶的伞也移开,雨水又密密麻麻敲下,蔓延进眼眶,钟嘉柔连同这世界都看不清了。
片刻,眼前忽然多出一双精美的绣鞋,明亮润泽的东珠绣于鞋面,高高在上,无限尊荣。
钟嘉柔抬起头。
娇笑的霍兰君居高临下睨着她,红唇笑开。
钟嘉柔:“长公主为何要害我?”
“哦,你敢这样同本宫说话?”
霍兰君由身侧心腹太监撑着伞,钟嘉柔也见廊下方才那两名太监与两名禁军都不见了,便知霍兰君是来耀武扬威。
雨水淋得钟嘉柔浑身都打着冷颤,但她扶着地砖努力撑起佝偻的脊梁,无奈笑了笑:“许是我郎君无意说错了话,得罪了殿下,惹了殿下不快。所以殿下不解气,要拿我出气。”
霍兰君好笑地睨着她:“都说你聪明,但你也没多聪明嘛。本宫贵为当今长公主,要什么美男没有,戚五郎那样的本宫何愁找不着。”
钟嘉柔眼眸一颤,原来戚越是因为这个和霍兰君顶撞,霍兰君那次是看上了戚越?
怪不得当时在马车上戚越没有告诉她,她虽不了解她这郎君,但也知道他是个狠狼般的脾气,被人当做男宠戏耍,即便那人是当朝公主,他也不会给好脸色。
一道白影忽然从钟嘉柔眼前划过。
霍兰君将什么物件抛到她身前。
钟嘉柔眨眼逼出眼睛里的雨水,俯身要去拿地上的东西,刚摸到,手却被霍兰君狠狠踩住。
钟嘉柔吃痛蹙起黛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