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3/5页)

满殿众人全部跪地,噤若寒蝉。

霍兰欣已经傻了眼,也跟着跪下。

谁都知道当今圣上最珍惜就是昭懿皇后的遗物,况且昭懿皇后那些年根本就没有留下几样遗物。

霍兰君猛地回眸去睨那个取错陶人的宫女,凤目猩红,颤声咬牙:“杖毙!”

钟嘉柔轰然瘫软在殿上,撑住地砖。

啪——

脆响的耳光打在她左右脸颊,疼得她眼泪直涌。

五公主扇完她巴掌,悲痛愤怒地命令:“出去,别碍了皇姐的眼!”

钟嘉柔被左右宫人拖到殿外庭中落跪。

雨丝疾落,顷刻浇透她周身,薄纱夏衫紧贴肌肤,她全身都泛着彻骨的寒意。

昭懿皇后。

是当今圣上最深的禁忌。

钟嘉柔不知道要怎么清清白白走出这个局。

她面如死灰。

……

霍兰君这几日因为思念昭懿皇后,入了宫来居住,伴在承平帝左右。这陶人承平帝每日都是放在寝宫,每夜就寝皆要抚摸一番,哪怕上头根本就没有灰尘,也要小心擦拭干净。

霍兰君太想念母亲,三日前便借到了她的公主殿,谁知那取陶人的宫婢是个新人,竟拿错了陶人,让钟嘉柔掂量时不知轻重,摔坏了如此珍物。

此刻,在御书房内,霍兰君哭着说完这些。

威仪的帝王一言不发,唇紧抿,目中悲恸,拿着托盘里捡回的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抚过。陶器碎片割到他手指,鲜血沾染到碎片上,他也一言未发,如呵护珍宝般小心翼翼用帕子擦拭。

霍兰君哭道:“父皇,你手指割破了。”

她上前拿过承平帝的手指,轻轻用绣帕按住上头血迹,泪水涟涟。

大监章德生也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听到此言忙跪行着找出伤药,又跪行送到御案前。

承平帝静默不语,他黑眸中悲痛欲绝,殿外风雨仿佛皆在眸底。

霍兰君道:“拿错陶人的宫婢妮妮已将她杖毙,摔碎陶人的钟嘉柔也被妮妮罚跪在宣乐殿外,等您处置。”

承平帝仍是继续拼凑那些碎片:“去找能工巧匠。”

这一声听不出喜怒,但越是无情,越代表帝心难测。

章德生跪行着出去,刚到殿外便撞见了闻讯赶来的钟淑妃。

钟淑妃忧心忡忡:“德生,本宫要求见皇上。”

“圣上他不见人。”

“你为本宫再通传一番,嘉柔聪颖稳重,断不会做出此事。”

章德生道:“淑妃娘娘,不是奴才不给您通传,是圣上他不见任何人。您也瞧过圣上思念昭懿皇后时是何模样……”

钟淑妃凤目沉重,自然知晓。

她得承平帝宠爱,多年恩宠不衰,她以为她同别的妃嫔是不一样的。可有一次她去承平帝寝宫侍奉午歇,误碰了桌上一块小巧的铜镜,刚拾起便被承平帝发现。承平帝夺过铜镜,道是昭懿皇后的旧物。

那镜子巴掌大,背面雕刻几颗大白头和飞鸟,很是朴素,她拿起看时只是觉得有些趣味。

就那一次,承平帝两个月未诏她侍寝,也未再去过她宫中,她受尽后宫冷眼,用尽了办法都不再得承平帝召见,还是诊出有孕才恢复了圣宠,之后的多年一直对昭懿皇后谨慎遵从,再也未敢犯过不敬。

钟淑妃只得返回宣乐殿。

夜幕已暗,天色越发阴沉,雨势疾落。

跪在庭中的钟嘉柔单薄纤弱,冰冷大雨无情浇在这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钟淑妃行到钟嘉柔身前,身侧宫人为她撑着伞。

钟嘉柔缓缓抬起头:“姑姑,圣上怎么说……”

“怎么说,我连殿门都进不去。”钟淑妃眉头紧锁,看着钟嘉柔,既是心疼,又怒其不争,“你怎会犯这样的错?摔了那般珍贵的东西,圣上要你的命都不为过,我与你父亲都没法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