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4页)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她闭上眼,决心把霍云昭永远地放下。
从浴桶中起身,婢女擦拭干净钟嘉柔身上水珠。
钟嘉柔卧到美人榻上,烛灯下的肌肤莹白如玉,一肌一容的精致都极耗银子。似乎到了阳平侯府后她的这些做派从未收俭,案头的润肤香膏与胭脂反倒比过从前。
青兰舀出一勺养肤油,将羊脂般的香膏掺入精美瓷器中,以玉杵搅融,净了手,小心涂抹到钟嘉柔肌肤上。
美人榻上的主子一肌一容都娇嫩极了,从前青兰还干不了这活儿,她手上总有茧子,稍不注意便会摩疼主子的肌肤,往前这些活儿都是春华与秋月在做。但春华与秋月总要休息,萍娘便让她养了双手,轮值伺候这样精细的活儿。
春华不敢直视,只专注侍奉,掌下的肌肤似一片莹白美玉,彷佛稍不注意便会在玉上留痕,她必须得十分的专注轻柔才可。
只是钟嘉柔忽然螓首轻仰,白皙的纤臂一动。
春华忙垂首赔罪:“夫人恕罪,奴婢弄疼您,奴婢……”
“这是什么香膏?”
青兰微愣,忙顺着一双美眸看去,解释:“回主子,这是京中玉容坊独有的凝肌膏,主子嫁妆中的香膏已用完,奴婢们采买时那香膏要等着上货,奴婢们便以这凝肌膏暂且替上,已向春华姐姐报过此事。”
“若是夫人不习惯,奴婢明日便去买回主子从前所用香膏。”青兰解释,“这凝肌膏倒是极珍贵,玉容坊也只供长公主用着,听说只有郡主们用这香膏,国公府的小姐们在店中都舍不得买。”
青兰多了句嘴:“前几日奴婢报给萍娘选时,在檐下正巧逢世子练拳回来,世子瞧了眼清单问‘怎不勾选最上头的’,奴婢回上头的香膏要五十两银,世子便让奴婢直接买上头的,夫人的体己之物以后都紧着好的来,不用考虑银钱。”
青兰心头的确羡慕,手上未停,继续揉开一团水滑香膏,送进这娇嫩肌肤上。
其实五十两一罐的香膏实在太昂贵了,别人买了是涂脸,她们的世子夫人要养整个身体,而她们夫人每日都要沐浴养肤,五十两只用得了两天,比个县官的俸银还高。
室内很是静谧,青兰以为她说错了话,忙闭了嘴。
钟嘉柔神情微滞,一双清澈柔美的杏眼被烛光照亮,她问:“为何一直未听你们说?”
青兰有些无措道:“奴婢之前同您报过,您兴许忙着未曾听清。”
“此物奢靡,换回我以前用的吧。”
钟嘉柔从美人榻上起身,伸展纤臂任丫鬟们为她穿戴。
穿好樱粉色小衣时,青兰取了她往日保守的高领寝衣,钟嘉柔缓缓道:“取我柜中那件银兰蝉纱裙,流彩金丝那件,找不到可问春华。”
她说的一件心爱的舞服。
钟嘉柔欠戚越这支舞。
她也欠他妻子的职责。
坐在镜前,钟嘉柔点了口脂,她以往沐浴后皆卸妆容,喜爱洁白素颜,她以往身穿这件华美纱裙也会很高兴。今日虽想通了,带着责任了,面上却无多少笑意。
秋月本是下值,听闻钟嘉柔今夜要跳舞便高兴地来了屋中,为她以金簪挽起一半青丝,笑着赞叹:“夫人,您跳舞的时候最好看了,奴婢都好久没有见到您跳舞了!”
钟嘉柔轻轻笑了下。
青兰在门口道:“夫人,世子朝这来了!”
“来就来了,给他眼福了。”秋月小嘴一翘。
钟嘉柔:“今后待世子敬重一些。”
秋月微愣,见钟嘉柔面色平静,喜怒难辨,忙垂头应下。
钟嘉柔起身行出珠帘,朝外走去。
戚越穿过院子,正来到檐下。
他很意外见到她今日这番打扮,剑眉下一双星目生起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