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4页)

“你爱吃馅小的馄饨?”戚越好笑。

钟嘉柔轻轻颔首。

他们驾车来到钟嘉柔说的馄饨摊前。

一顶篷布支着的小摊下摆着几张桌凳,锅炉里热汤翻滚,蒸汽腾腾。摊主是对中年夫妻,远远见他们人影随口一招呼,抬头看清他们时却愣了下。

改口道:“两位贵客不嫌弃随便坐!馄饨新鲜着,马上就能好!”

春华挑了钟嘉柔以往喜欢的靠河边的小桌,擦拭了一遍长凳。

钟嘉柔坐下后点了一碗鸡汤馄饨。

戚越也随她点了一个大碗。

春华坐在另一张桌上吃。

钟嘉柔已许久未再来这里吃过馄饨了。

碗中热气腾腾的馄饨驱散了这深夜里的一点落寞。

是的,她今日忽觉有些失意。

戚越喝着鲜浓的鸡汤,并未察觉她情绪:“岳母连十坊斋的东西都不让你多吃,你怎会来这种小摊?味道倒是新鲜。”

“少时我与两个闺中好友从国学堂下完课会拐个道来这家馄饨摊吃馄饨,只是上一次吃已是四年前。”钟嘉柔眺望河对岸。

对岸石板巷热闹,来来往往的夜游行人。河上小舟载客夜游上京城西,吆喝含着发船。

夜风拂过,钟嘉柔垂眼继续吃着碗里的馄饨。

她今日很想陈以彤。

若是以往遇到今日宴会上的事,陈以彤与岳宛之都会为她出头,三人口齿伶俐,总能说得对面哑口无言。

且今日……她见到了霍云昭。

她在他深邃的眼里见到了往昔的感情,当他捻拢琴弦抬眸时。

那一刹那,他掩饰得极好。

可钟嘉柔还是看见了。

戚越已吃完了碗里馄饨,钟嘉柔却还剩半碗,她吃相很慢,又优雅耐看。

看她吃饭是一种享受,如赏一场春日花宴。

晚风拂过钟嘉柔脸颊,她鬓发青丝微乱,戚越喉结滚动:“今日我们赢了。”

钟嘉柔:“嗯,相信沈慧樱以后不敢再在外待我不敬。”

戚越望着钟嘉柔:“你前日并没有见过我去没去过红袖坊,为何愿意信我?”

“也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你不像是去烟花之地的人。”

“那我是什么人?”戚越认真望着钟嘉柔,话音深重。

钟嘉柔这才有些诧异,抬起头。

戚越正看着她,他的眸底映着河堤灯海。

钟嘉柔想了想,面颊红霞蔓延,她却未觉,只轻声道:“你待我还算礼待,我想你应该不会去那种地方。”

不是那重欲急色的人。

后半句钟嘉柔不好意思在外头说出。

戚越安静了半晌,深望钟嘉柔:“上次我娘罚我跪祠堂又提起我小时候的荒唐事了。”

钟嘉柔没有问什么荒唐事,只是抬首凝望戚越一瞬,贵女的礼貌教养安静等待着戚越开口。

戚越:“我是家中最小的,我家田产富足,家中自然希望到我这里能出个文质彬彬的秀才,状元更好,可我不是那性格。”

“我家为了我能学好,特意搬到邻村安家,村里沈家秀才家的儿子很是好学,从小到大他就是我娘口里的别人家孩子,他做什么,我就要跟着做什么,我娘日日拿他跟我这种混球对照。人家真是天上的人,我是地上泥里撒泼打滚的。”

钟嘉柔对后半句有些忍俊不禁。

“我跟学堂里员外家公子不对付,干了好几次架,有次他丢了块玉佩,那玉佩不知怎的就在我书袋里,我娘押着我去员外家道歉。”戚越道,“我没偷别人玉佩,所以我不跪,我不道歉。我人生第一次骨折就是在那天。”

被刘氏的棍棒打的。

刘氏一直认定是戚越太混球,太傲,才不给人跪下认错。

他的母亲认定了他偷了别人的玉佩。

毕竟戚越太急躁了,又爱跟人打架,见到讨厌的人也从不给好脸色,当时他又才七岁,也许不懂偷拿是什么意义,只是想报复回去——刘氏一直这样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