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第2/6页)

他在若奴心里高大威武的形象,可不能坏在他哥这张破嘴里了。

“专门往别人碗里错,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裴承劭嚼着那块枣糕,吐字依旧清晰:“惊穹那里还有录像,你想看看吗?”

裴承谨果然炸毛:“厚颜无耻,你居然还录像!”

“是惊穹录的,别怪在我头上啊。”

....

饭桌上吵吵嚷嚷,若奴一边嚼嚼嚼,一边专心致志听他俩吵架。

两只幼崽被他们父亲分别控制,一时只有唇枪舌战,没有刀光剑影,但若奴还是忧心,忍不住悄悄往雌父身边凑了凑,压低嗓音:

“这样没事吗?”

裴承劭就算了,但小谨会不会太放肆了,即便人类不讲雄尊雌卑,但好像也很在意长幼秩序,阿劭给他说过什么孝悌廉耻,小谨这样大嗓门,阿劭不会生气吗?

“大殿下和二殿下一直这样,兄弟俩感情好着呢。”夏戊笑呵呵地解释。

阿拉里克没搭话,只不动声色往儿子碗里夹了一筷子不知道什么的东西,若奴一下子明白,这是叫他乖乖吃饭,别管那么多。

这一家子在给他们表演“相亲相爱一家人”——这个跨物种家庭里人均戏精,再搭一个装饰品雌虫,外配一个热心观众,场面异常热络。

阿拉里克心知肚明,但说一点触动也没有,那是骗虫的。

他不知道圣岛外边的家庭怎么样,但对圣岛出生的虫而言,家这个字太宏阔了,它的附庸品多的把它本身的涵义全淹没了,温情不知几许,责任重如山海,他自幼就知道自己是捍卫圣索查尔家的铁墙,他必须冰冷、坚硬、无坚不摧,才能护住墙内热情、柔软、脆弱不堪的雄虫。

然后他被送给了虫皇,他的属性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捍卫的对象从圣索查尔变成了皇室。

他离墙内的温暖太近,他旁观了太久,有时候也会恍惚,以为“家”里面有一盏灯终会属于自己。

他和他有了孩子,第一个蛋就是帝国期盼许久的雄子,虫皇也曾对他展露笑颜,他以为那盏灯要亮了...那种错觉没有持续太久,他们有了第二颗蛋,是只雌虫,虫皇说不上失望,但开始吝啬笑容。

尔后他们连蛋也没有了,家就彻底成了皇宫。

他其实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但对雌虫而言,使命永远也没有完成时,所有虫都在告诉他那远远不够,他明明还可以做到更多。

他可以吗?

即便可以,做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对自己这一生能有多大改变不抱什么期待,但若奴这一生才刚刚开始——余光捕捉到儿子眼睛里的亮光,两只狡猾的幼崽都在争取他的支持,他受宠若惊,认真思索,绞尽脑汁想要成为一个像样的兄长...他把他们当成亲弟弟了。

阿拉里克无声叹息,心里的天平愈发倾斜。

可这还不够...

“将军有何烦闷都可以向我倾诉,很多事情说出来就好了。”

夏戊的语气很真诚,如果手里没有拿着个记事的小本本,这句话会更真诚。

阿拉里克看看他手里的纸笔,又看了看他温和真挚的眼神,叹气的冲动卷土重来。

他认识夏医生其实没有多久,但对他的了解与日俱增,在知道他是人类以后,他就是他了解人类的唯一窗口——

那位陛下不能包含在内,那是一团迷雾,他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可弗兰克姆·夏,更准确点,夏戊...他守旧又开放,耿直又狡猾,温柔...也冷酷,他毫不避讳自己是他的研究对象,似乎在他心里,阿拉里克这只雌虫最重要的身份只是雌虫。

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他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夏戊见状为之肃然:

“我知道将军心中有许多顾忌,这些顾忌的根由不过是对我皇不够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