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4/5页)

天知道裴时济和杜隆兰一开始拉队伍有多不容易,什么微言大义,都不如锅里有饭来的实在,实在碰到粮荒,主帅也得和下级一起饿肚子,不能存在上面吃香喝辣下面吃糠咽菜的恐怖局面。

那“天国”的朝廷脑子不怎么好使呀,不然怎么把大将军得罪成这样,跑他们这里来了呢?

“唉,陛下跟我说戾天也是苦命的,我一开始还不知其意...”殷云容叹息着握了握鸢戾天的手,眼中的疼惜泛滥,把鸢戾天看的浑身毛毛的,忍不住往裴时济的方向靠了靠。

“百姓不易,哀家一个妇道人家,说不出什么大道理,还望各位大人修缮律法时,能多思量民生之艰,政通人和非独上官之评断,亦当为庶民之口碑。”

太后表态了,太后和大将军形成了统一战线,陛下更不用言说,他们能坐在这就是陛下的表态,可这件事啊——

杜隆兰压着苦笑,起身拱手:

“臣等谨遵太后口谕。”

说完,又冲裴时济拱手:“陛下欲辟万世之业,行前人未行之路,臣等虽草芥微躯,惟愿捐躯效死,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裴时济忙上前搀起他,眼神动容:

“丞相言重了,今君臣协契,上下同德,何愁万世之业难成乎?”

鸢戾天在旁有些莫名其妙,他的提议有严重到需要肝脑涂地、捐躯效死的地步吗?

做官的不打告状的老百姓...又不是说不能追究诬告的罪名,很难吗?

【很难哦。】智脑看了很久,冷不丁开口,把鸢戾天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你在和你的新徒弟玩。”

【不是玩!】智脑立马纠正:【我们在认真推动大雍的生产力水平提高,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

“哦。”鸢戾天理解,但鸢戾天不是很关心,他比较奇怪,今天这顿饭没有在推进什么伟大的事业才对。

【虫主,法律是为了维护统治阶级利益的工具,不管是帝国还是这里都是一样的,改变律法,其实也是在改变统治者们的意志。表面上是当官的打告状的平民,实际上是统治者展示绝对权威的表现,不公平不好,但统治的本质就是不公平,这件事情一个弄不好,就会损害皇权统治的根基,当然啦,陛下为你冒的险很多啦,不缺这一个。

太后也不错,当然啦,这里坐着的没有一个真的把以孝治天下放在心里,不然现在皇位上的应该是他瘫痪的老爹,没看刑部的说一半都没敢孝完吗?

但等你们的崽崽出来以后,以孝治天下就变得很重要了,一件事情对不对很难判断,但一个人老不老还是很好看出来的,对统治者来说,越方便的统治手段就越好,随便修改一点规则,就可能导致行政成本的指数增加。

所以开国这个窗口期非常重要,这将决定这个王朝的统治系统是不是一堆屎山代码,你要知道,屎山代码只能屎上雕花,釜底抽薪会毁掉整个系统。但沿用前朝系统总是更稳固的,历朝历代其实都是在屎上雕花,但陛下居然愿意为你修冲水马桶,陛下真的爱惨你啦。】

官退一步,民就会进一步,权力的蛋糕大小是恒定的,当生产力没有跟上的时候,民若掌握了太大的权力,未必是一件好事。

智脑为这个亭子里的君臣鼓掌,但也感觉到了自己压力陡增。

优秀的统治者能带着社会向上向善发展,但也绝不能让旧秩序轰然崩塌,他们固然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如何光明的未来,但肯定清楚后者的黑暗。

鸢戾天哑然,看着亭子里裴时济和大臣们一团和气地商定律法修正,属实看不出来“险”在哪里,但他知道智脑是对的——裴时济爱他。

深爱大将军的皇帝陛下布置完为难肱骨重臣的任务,开开心心地让宫人送上今日的午饭,殷云容笑着让学识渊博的文官们帮忙看看自己设计的“蛋衣”,收获了一堆漂亮的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