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3/5页)
刑部尚书讪笑一声:“将军慈悲,微臣自愧弗如。”
这不是正面的回答,这种场合下几乎就是委婉表示不赞同,鸢戾天不理解他们的难处,询问地看向裴时济,希望他提点一下,自己哪里想的疏漏了。
“可以告诉母后你这样想的原因吗?”殷云容表情温和——她以母后自称,便把话题从前朝议政拉回了家长里短的范畴。
几位大人暗暗松了口气,闲聊是可以的嘛,闲聊不代表表态,他们也很想知道大将军突发奇想的原因,难道就因为那个叫祈年的倒了霉?
该死的狐狸精!
陛下您难道就能坐视吗?
听到殷云容的话,鸢戾天心跳漏了一拍,一下子意识到自己似乎把这件事情想简单了,可裴时济没有纠正他...
不止如此,他还握了握他的手,鼓励道:
“但说无妨。”
“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公平...”其实但凡有秩序的地方,一定会存在不公平,可这种强者对弱者的力量极端失衡,也实在是触目惊心。
“我以前队伍里有个士兵...”
杜隆兰腰板一直,一下子意识到鸢戾天说的是他在“天国”的往事,此乃辛密,将军从未宣之于口——或者是从未告诉过陛下以外的任何人,他们哪里敢打听。
鸢戾天倒也不是故意隐瞒,主要是之前还在艰难的语言学习期,还有天人的人设维护期,除了裴时济,很少有人会顾及他的学习进度。
可祈年的事情的确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那时候他还没有成为中将,也尚不清楚帝国布置给C级的许多任务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们奉命前往一颗边缘星驻守,挺过一段时间的极寒后,上级派虫下来核对存活的数量,说不上幸运还是不幸,那一次活下来的C级比预期中要多不少,于是那位长官相当自然地调整了补给物资的数量,克扣了相当比例的营养剂,他还记得那时候分到自己手上的只有少得可怜的十支营养剂。
攸关性命的事情,即便是C级也长出了点脑子,有只雌虫以为长官算错了数量,傻乎乎地过去询问,他只是询问,甚至都不是质问,就被那只恼羞成怒的高级雌虫援引军法处决了,那个条例成了包括他在内的绝大多数C级记住的第一条法:
下级军雌违规控诉上级的,上级可依法将之处决。
什么叫违规,什么叫控诉,解释权绝不在低级雌虫手里,他们也没有能力解释,那只死掉的C级在同级战友中引发了罕见的骚动,但很快被平息了,军法如山,高级雌虫大发慈悲地给他们这些脑子蠢笨的低级雌虫解释了什么叫法律,什么叫规则,重申了上级的绝对权威——
权威就是权威,不讲任何道理。
可那时候,还是原弗维尔的他,从心底蹦出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他甚至听不清那个声音具体说了什么,只是搅得他有些心烦,到很后来的时候,他才听懂了,那个声音说的是:
不公平。
其实,比起蛮不讲理的帝国,大雍的不公程度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只有越级诉讼的人才会受到处罚,而这处罚也不是死,普通人甚至还可以到皇城,敲响宫门前的登闻鼓告御状...
如果他还是原弗维尔,他会觉得这样真好,可他成了鸢戾天,在裴时济的默许甚至鼓励中,他生出了一些得寸进尺的念头。
他是尊重乃至敬畏规则的,可依旧希望规则能够给绝大部分的弱势者更多的公平。
他的讲述并不精彩,以他贫瘠的词汇量,只能把这件事情讲的干柴无趣,可亭子里的太后和大臣们都沉默了。
心里有了个模糊的认识——这天国,好像也不怎么样啊。
克扣军需在玄铁军这是该凌迟的死罪啊,敢从大头兵们碗里抢吃的,那是说哗变就哗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