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4/6页)

公孙照声色诚恳:“您先前有句话说得很是,不谋一时者,不足谋一世,放眼天下,再没有比为皇朝储才更要紧的事情了。”

天子仍旧是不置可否:“你打算怎么办?”

公孙照很坦然地承认:“在这件事情上,我是外行,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我想请韩太太上京,为我参谋,再叫花岩去给她打下手,叫她们两个深入去调研过了,心里有谱,再作计较。”

她知道,天子是知道花岩的存在的。

“韩太太治学严谨,德才兼备,将扬州书院管理得井井有条。花岩年轻,机敏善思,既有从小长大的书院环境熏陶,也有着这段时间以来的教学经历打底,两人正好相辅相成。”

又说:“这事儿现下就只是有一点意思,不能贸然出手,最好还是也从礼部和国子监选几位可靠之人同谋,才算妥当。”

天子静静听完,说了一句:“有点意思了。”

她没有具体地评说这件事情,而是说公孙照:“做事就是要多思多想,不要等着我吩咐下去再手忙脚乱地去做,要学会为我分忧——你这一点做得很好。”

公孙照毕恭毕敬地道:“我只怕辜负了您的信重。”

天子点了点头,叫她:“给那位韩太太写信,请她上京,叫礼部给她一个正六品的虚职挂着,路上也便宜些。”

公孙照应声而去。

回到自己的值舍里,她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这事儿。

信,是得亲自写的。

在扬州的时候,韩太太对她多有关照。

也是因为这位师长的严厉与关护,至少在书院里,公孙这个姓氏,没有给公孙照带来过什么麻烦。

她心里是很感激韩太太的。

哪怕不是为了用人,这封信也得她自己写。

还得找个人跑一趟礼部,毕竟天子说了,叫给韩太太一个六品的虚职。

许绰不行。

作为公孙女史的近侍秘书,四处跑一跑也就算了。

现下公孙女史成了公孙舍人,再叫许绰去跑腿儿,就有失身份了。

公孙照知会了窦学士一声,给许绰拔擢了一级,升为正八品典书。

又写了张条子给太常寺的阮少卿——把王录事给要过来了。

她其实有考虑过皮孝和,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给否了。

皮孝和太年轻了,她也聪明,但是一直以来,她生活的环境太平和,太顺遂了。

她的父亲是从四品的殿中省少监,是天子近侍,又与陈尚功、公孙照交好。

内廷里又没几个傻子,谁会与她为难?

没吃过苦,就很难长大。

而接下来的时间,公孙照大概会高强度地跟各处衙门打交道。

她需要一个精明又油滑的人来为她走动。

相较之下,还是王录事更合适。

她看过王录事的档案,知道这个貌不惊人的女人,其实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

入仕之后,做了数年的市令,将手底下的一亩三分地管理得井井有条——不然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背景的前提下被选进天都?

公孙照有意提携她。

条子出了玉华宫,进入皇城,被递到太常寺的时候,外边

还在下雨。

其余人都在感慨细雨潇潇,美不胜收。

只有王录事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天不亮就在下,我那儿肯定又得漏雨了……”

花岩问她:“你没有事先放个盆儿接水吗?”

王录事叫她放心:“放了的,放了的。”

杜子敦又在描眉画眼,一边描,一边神色轻蔑地哼了一声:“有些人啊,就只配住漏雨的房子,又不是没手没脚,难道还不知道修?”

他嗤笑道:“自找的。”

周围人都不说话。

王录事微觉窘迫,倒是也不很放在心上,哈哈一笑,便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