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3/6页)
公孙照如往常一般起身洗漱,先去用饭,预备着去上值。
遇见的人还是那些,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大家视线跟她碰触到一起的时候,跟她言语交谈的时候,看起来都好善良的样子啊。
跟她刚刚上京,初入宫廷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等到了春回殿的正殿,底下五品以下的人一起起身给她行礼,整齐划一:“公孙舍人大喜!”
四位学士也向她称贺。
再没有比官场更现实的地方了。
公孙照笑着谢过她们,私下又叫许绰:“你去筹备,正经地弄点东西,放点糖果糕饼之类的小玩意儿,做得精巧些,底下宫人内侍道了贺的,都给一份,好叫内外沾沾喜气。”
许绰悄悄地告诉她:“舍人说晚了,王尚宫昨天晚上就叫人制备好,送到我那儿去了。”
公孙照初听微怔,很快又笑了:“王尚宫真是有心了。”
怪不得郑神福会飘呢。
也难怪清河公主会这么跋扈。
在这种你还没有生出这个念头来,就提早有人把你的需求当成她最大需求的环境里,任谁都会滋生出骄纵和狂妄来的。
公孙照不仅是告诫许绰,也是告诫自己:“谨言慎行,不要忘了咱们两个从前落魄时候的日子,时时以此自省。”
许绰很慎重地应了声:“是。”
……
含章殿里原本有三位舍人,现下再加上新近走马上任的公孙照,终于四角齐全了。
虽然四位舍人里边,就数她最年轻。
可谁都知道,实际上,她才是四位舍人当中领头的那个。
宫人们再送茶来的时候,四位学士之后,头一个便给了她,而不是资历最老、年纪最长的吴舍人。
公孙照就叫她:“这回也就罢了,以后可别省这几步路了,我年纪最小,该是最后一个才是。”
能在含章殿里当差的,没有蠢人。
那宫人听后,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抿嘴一笑,应了声:“是。”
公孙照无意与吴舍人相争。
就跟中书省那边一样,虽然谁都知道,崔行友实际上做不了中书省的主,但明面上,诸事还是以他为首。
毕竟韦俊含还很年轻。
含章殿里,公孙照就更无谓去冒这个头了。
又不是只有舍人,舍人上边,也还有四位学士呢!
更不必说天都城里那么多衙门,她现下也就在太常寺里待过,之后挨着轮上一圈儿,再回到含章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何必去争呢。
从五品女史跟正五品舍人之间,看似只差了一级,实际上却是一道天堑。
越过去之后,许多事情再做起来,便要轻松自如得多了。
公孙照去给天子请安,捎带着跟她老人家说起来:“我从前在扬州的时候,书院里有位韩太太,治学理事,极有风范,我想着请她上京来做事……”
天子不置可否,只问她:“做什么事?”
公孙照就把自己私下写的条陈呈上去了:“您知道,我是在扬州读的书,后来到了天都,又有意下场参考,必然是要瞧一瞧神都和天都这两处的相关课程的。”
“我妹妹提提,从前也在扬州读书,前不久上京来往弘文馆去就读,我也看过她的课程设置和习读书目。”
“两相对比,有些旧制,也到了该革新的时候。”
再瞧着天子没有作声,便继续道:“我并不是头脑一热冒出来这个想法,前前后后也考虑过许多。”
“本朝国制,道下辖州,州下辖县,层层有序。”
“又因为地域和通讯的麻烦,地方上往往都有着极大的自治权,身在中枢,一时之间,很容易鞭长莫及。”
“但是治学不一样,这是由礼部和国子监垂直下辖的领域,即便身在天都,也能够很迅速地在短时间内将命令通传天下,施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