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除夕夜(第4/6页)
他说着,就很正常地往前走,他是个道士,拳脚功夫也很好,比一般人灵活得多,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一颗小石头绊了下,然后踉跄着踩到了旁边的青苔,脚下呲溜一滑,咕咚掉进了旁边的井里。
谈雪慈:“……”
谈雪慈吓了一跳,他正想过去看看,就见俞鹤已经自己爬了上来,挂在井边上说:“你老公真的命很硬,不是骗你的。”
这种命数,自己死不了,甚至长命百岁,但身边的人会挨个遭殃,对本人来说长命也成了坏事,但贺恂夜很难得,他同时又八字纯阳,其实能抵消掉,并不会影响身边人。
仍然是世上难寻的上好命格。
偏偏他阳气日渐衰微,阴气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压不住这个命格。
谈雪慈咬住唇,所以贺恂夜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他一个人住在这个寺庙里,很少跟人往来,要不是他黏得很紧,没地方去也不愿意走,其实贺恂夜一开始也没打算理他。
他抱住贺恂夜的手臂,像块融化的糯米糍一样黏在贺恂夜身上不动。
外面又来了人,这次来的居然是张诚发跟他爸爸,他俩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黑眼圈很重,一脸衰相。
张诚发现在还挺年轻,头发也很茂密,不情不愿地跟在他爸身后,不停地劝阻说:“这些算命的和尚道士都是骗子,来这儿干什么?”
他一直在外地待着,刚回京市没几天,还没见过京市作乱的鬼祟。
张老爷子拿着拐杖,扭头就狠狠给了儿子一拐,恶声恶气说:“闭嘴!”
以雷霆之势痛击我儿。
张诚发痛苦抱头,不敢再多嘴。
跟在他俩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已经快要晕厥了,等见到贺恂夜,就呜呜哭了起来。
他叫岳同洲,是个律师,前段时间撞了鬼,因为跟张诚发是大学同学,就辗转求张诚发的爸爸带他来找贺恂夜。
“我前几天晚上加班到一点多回家,”岳同洲眼神呆滞,“上了夜间公交,车上没几个人,我也没多想,本来就已经很晚了。”
但恐怖的是他在车上稍微打了个瞌睡,等再睁开眼,车厢里映着幽绿色的灯光,而且坐满了个人,就连他旁边座位也坐了一个。
是个小孩。
岳同洲一下子就被吓清醒了,还好他坐在外侧的座位,而且车刚好到站。
他下了车慌慌张张地就往家跑,一开始还以为甩掉了,忍不住转过去看了一眼,后面什么都没有,但总觉得怪怪的。
他心里升起股寒意,低下头,才发现雪地里自己每个脚印的脚后跟上都叠着一个更小的脚印,看起来像小孩子的。
岳同洲后背一下子绷紧,难怪他回头没看到,原来那个东西趴在他背上。
他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好在那股阴冷感很快就消失,他赶紧回家躲到卧室。
绝望的事情却又来了,他每天晚上都听到有小孩在他卧室里哭。
“我实在受不了,”岳同洲眼底布满红血丝,抓着头发说,“就去酒店,或者去朋友家睡,但都没用,晚上还是会听到那个小孩在哭。”
贺恂夜抬起眼皮,问他:“最近接过什么跟小孩有关的案子吗?”
“有,”岳同洲连忙说,“上个月接了一个案子,有个小学三年级的小男孩跳楼,他父母跟学校打官司,来找过我。”
贺恂夜没再说什么,他拿起旁边画符用的黄表纸写了几行字,递给岳同洲,说:“回去让你的父母念三遍。”
岳同洲恭恭敬敬接过去,低头一看,上面写的是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行人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光。
“这……”岳同洲犹豫,“这样就行?”
贺恂夜并不回答。
张老爷子赶紧示意岳同洲不要再问,岳同洲才闭上嘴起身,张老爷子又走到贺恂夜这边,说:“贤侄,我也有个事,我爸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