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鬼婴(第3/4页)
谈雪慈呼吸一紧,他将手放在身后,又试探地推了推窗户,仍然打不开。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鬼婴已经从桌上消失了,它站在过道里,离谈雪慈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突然四肢着地,朝他飞快地爬了过来。
谈雪慈根本没时间反应,对方速度太快,他只能踉跄着往教室后门跑,边跑边不死心地沿路去推旁边的窗户,每一扇都关得很死。
就连教室后门也上了锁。
谈雪慈使劲晃了几下门把手,都没打开,鬼婴却已经爬了过来,冰冷的小手抱住他的腿。
谈雪慈腿一瞬间就软了,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边摇晃门把手,边使劲拍门,嗓音发颤地说:“有人吗?还有人吗?何导?陆哥?”
整个学校都坟墓一样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鬼婴的小手很湿润,手心都是血,冰冰凉凉地黏在谈雪慈皮肤上。
谈雪慈苍白着脸,他甚至没顾得上去管鬼婴,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件更绝望的事。
他刚刚才感觉到,他手背上好像覆着什么阴冷的东西,就像有一只比他手掌宽大了一圈的大手,在握着他一起晃门。
谈雪慈屏住呼吸,他缓缓放开了门把手,门把手却还在一下一下晃动。
那东西在学他晃门。
这个地方,不止一只鬼。
谈雪慈浑身都没了力气,终于软倒下去,鬼婴爬到他面前,青黑色的小手压在他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尖牙裂开,眼底猩红发黑,是鬼祟不加掩饰的贪婪垂涎。
谈雪慈视线被眼泪模糊,他攥着胸口的符袋,在绝望中突然想到经纪人说贺恂夜说不定能保佑他,但其实他也知道希望不大。
贺恂夜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被结了阴亲,也没有说一定要保护妻子。
世上真有鬼的话,对方大概会更希望他死了给自己陪葬,毕竟鬼祟都是没有人性的。
但他走投无路,只能颤着嗓子,低声地哽咽求救,“贺……贺先生,贺先生,贺恂夜!救救我,求你了,我想出去,我想回家……”
少年狼狈地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雪,只有眼圈跟鼻头在发红,哭得整张脸都是湿的,最后几乎连哀求都发不出声音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婴朝他张开猩红的嘴巴。
就这样结束了吗……
谈雪慈心想。
他承认他一直活得很痛苦,就算……就算他再笨,是个小傻子也一样,没有几个人能承受从小就被妈妈讨厌的痛苦。
他在楼上听到妈妈接阿砚放学回家,跟阿砚说话时语气那么温柔,也会想妈妈什么时候能叫他的小名呢,他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过了。
他被送去医院,每天两个小时的电击治疗,也好想跟妈妈说他好疼啊。
他也会难过的,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每天自己一个人被关在阁楼里,他真的知道错了,他再也不说他能看见了,能不能原谅他。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活到今年冬天,为什么缠着他不放,让他一直这么痛苦呢。
哪怕有一个人也好,不管是谁……救救他。
谈雪慈双眼控制不住地在流泪,脸上只剩下麻木,他等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死,鬼婴一直没有咬下来。
他愣了下,抬起手擦干净眼泪。
前方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雨也停了,外面是晴朗的夜晚。
他顾不上多想,颤巍巍地爬起来就往外跑,身后鬼婴却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惨厉的惨叫。
谈雪慈心脏狂跳,但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见漆黑的教室中,有一团很高大的黑黢黢的影子,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它将鬼婴裹住搅碎,就好像浑身都长满了无数细细密密的尖牙一样,鬼婴怨毒哭叫着被搅成了碎肉,浓红发黑的血淌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