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4/9页)

石喧站在梧桐树下确定了一下方向,继续往西边走,走了一段后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山缝。

“到了。”她跟祝雨山说。

祝雨山抬眸看去,前方是高耸的山壁,山壁上有一道一臂宽的大缝。

今日无风,山缝里却隐约有风吹来,低低地呼啸着它的深不可测。

祝雨山在竹泉村住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道缝。

“夫君,你在这里等我。”石喧说。

祝雨山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桶:“我和你一起。”

“不行。”石喧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的手。

祝雨山:“为什么不行?”

因为山缝里还有几具尸体,久远一些的还好,都变成不起眼的骨头了,娄楷那具估计还没怎么腐化。

夫君现在已经很害怕了,要是再和娄楷脸对脸了,吓死了怎么办。

当然,这种真话是不能说的。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说:“因为有风,会吹到你。”

祝雨山眼眸微动,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

石喧松了口气,走到山缝边速战速决。

她先把桶里混了血的沙土倒进缝隙,又对着月光检查了一下桶,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将尸体也扔了进去。

扔尸体的时候,她其实是想把床单解下来的,但看到上面斑斑血迹,想想还是算了。

夫君到底是没经验,杀个人还杀得脏兮兮的,不像她,每次都是掐断脖子,一张床单都送走好几个人了,依然能拿给娄楷用。

石喧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整理了一下山缝旁边的草,使其看起来不像被趟过。

最后一点善后工作结束,她一回头,发现祝雨山站在悬崖旁边,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

石喧立刻朝他走去:“这里有风,你会咳嗽。”

同样一句话,刚才还是借口,这一刻就成了真实的劝说。

祝雨山还没回应,她先‘嗯?’了一声。

“怎么了?”祝雨山问。

今夜月光很亮,石喧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山下的竹泉村。

村子里的混沌之气竟然散干净了。

何时散的?

石喧正困惑,一扭头对上祝雨山的视线,总算后知后觉地发现另外一件事:“你没有咳嗽。”

祝雨山唇角翘起一点弧度:“嗯。”

“你跟我爬了这么久的山,没有咳嗽。”石喧说出自己发现的事。

祝雨山唇角的弧度更深:“是的。”

石喧:“你好起来了吗?”

祝雨山:“或许吧。”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甚至有那么一时半刻,以为自己是回光返照。

直到石喧第一次提醒他不能吹风,他才意识到自己

已经吹了一路的风。

不仅吹风没有咳嗽,还有胸腔和嗓子,这一路都没有再疼过。

就连掌心里,为了对付祝温划出的伤口也痊愈了。

当注意到光洁如初的手掌,祝雨山就猜到,自己之所以突然好起来,应该是跟那块石头有关。

他记得自己一直攥着那块石头,可等回过神时,石头却不见了。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确定自己没把石头丢掉。

所以那块石头是真的消失了。

为什么石头会腐蚀祝温的手,却对他有这么大的帮助,他猜不透,也懒得去猜。

对他而言,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石喧定定看了他很久,觉得自己应该像正常凡人一样,含着泪说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憋了一下,没憋出泪,只好说一句:“那可真是太好了。”

语气平铺,叫人很难听得出是否高兴。

祝雨山却笑了笑。

虽然今晚没风,但悬崖边还是有点冷的。

祝雨山大病初愈,石喧不太想让他在这里站太久,但又考虑到他刚受过一场惊讶,想了想还是纵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