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贤德的师兄 我可是独女、长房,你是……(第4/6页)
春日草木发荣,春风临,廊下园中风吹草动,一点阴影隔叶筛下,在燕熙山和乔慧的脸上变幻。
乔慧直视他,道:“燕大人此言差矣,每次降雨多少,放晴多久,我事后都有记录。我心中有杆秤,并没有超出当地寻常年景之度,我随时可将我记录晴雨的册子呈与燕大人看。”
“况且,上界不也巡天司日日记录阴晴雷雨,燕大人若有疑问,咱们不妨去对一对天上簿册,反正你我回上界也不难。”她慢条斯理地,再补充一句。
其实那降雨的玉瓶是师尊所赠,搬出师尊的名号来,眼前这点小风波自然消弭无形。但她不愿遇了事便抬出师尊声名来张扬。
燕熙山笑道:“事事记录,对应天册,你的行事倒很谨慎。”
他话锋却又一转:“一码归一码,你干预天象,即便眼下一时无碍,但焉能保证日后不会出岔子,若人人都随意动用仙法,岂不是乱套了。”
眼前这人不过是新近上任,已可娴熟地搬用人间的官架子。
乔慧心觉可笑,只有条不紊,娓娓道来:“娲皇补天,应龙治水,也算动用法力,也没见就乱了套了,何况我用的不过是一挥散雨云的小法术。莫非燕大人之意是日后见灾象将生,一概坐视不理?这似乎非我在上界修行时所学的道理——还是说,朱阙宫所授之道,与宸教有所不同?”
燕熙山笑容一滞。大庭广众,四下都是凡人官吏,话头被这凡修颠倒黑白地一拨转,若驳她的话,真像不把凡民生死放在心上了。
他徐徐换了腔调:“寺丞心系民生,本心是好,但规矩不能坏。日后若还有此类原由,还望能先发文牒知会司天台一声,共同参详,再行定夺。”
燕熙山声音温和,颇有几分客气:“而且如今在司天台已有几位上界同道任职,分辨起来,祈雨祷晴理应是司天台的职责,各司其职,方井然有序。”
“乔师妹,诗有云,清都山水郎也要‘批给雨支风券’。”再轻飘飘开上一玩笑。
他仿佛有商有量,明里暗里地,又在提点她安分些。
乔慧真想翻白眼了,此诗分明还有下一阕,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也不见这燕少卿即刻归去?
送走了这笑面虎,乔慧身旁几个年轻属官围拢,低声忿忿:“这位新上任的少卿仿佛不大好相处。”
乔慧看了看那一行人消失的方向,道:“不必管他,咱们问心无愧便是,他若再来,且由我应付他。”
司天台来人之事,很快传入她的上级耳中。
乔慧随部员来到林文渊值房中。
“未免落人口实,日后如果要改变晴雨,你还是按流程罢。”他道。
乔慧未料他会这么说,道:“林大人,我以为此事关乎民生根本,未可一概而论。”
“司天台少卿乃圣人亲命,不好与他针尖对麦芒。”林文渊端起茶盏,浅饮一口。
乔慧见他这副姿态,已了然他是不愿惹来官场纷争。
平日司农卿对她的计划、尝试几乎都是支持,但一遇事故,也要明哲保身。
啊,几乎人人都在这官场的艺术之中。
乔慧抬头,仍是道:“我并非是要与他针尖对麦芒,只是希望能急事从权。不到危急之时,我不会施法,若他追责,我会一己之力承担,不会连累寺中。”
林文渊将茶盏放下,看向乔慧:“你也是部中一员,岂能说说不牵连就不牵连,你还是年轻气盛一些。”
座上的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我今日找你来还有一事,那杂交学说圣人和娘娘也有听闻,很感兴趣。但如今上林署栽培杂交牡丹,所得的杂合种子,便是成苗后嫁接也要两年才能花开,你有法术,可否提前让杂交的牡丹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