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5页)

龚知远眯起如钩双眼,死死盯着街面,良久不语。

他虽瞧见温琢与沈徵同乘一轿,神态亲昵,但上月顺元帝确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叮嘱君家好生答谢温琢。

有这份恩情,两人日渐融洽倒也说得通。

他心中疑沈徵,却未必全信沈瞋。

沈瞋哄骗走龚妗妗之事,他始终耿耿于怀。

况且这些年他对沈瞋多有冷遇,不信对方真能毫无芥蒂。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最看好的女婿,一向尊师重道的谢琅泱,居然背着他与沈瞋勾结在一处。

此人表面正直到迂腐,原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让人细思心惊。

谢琅泱却全然没理会龚知远的猜忌,他眉头紧锁,目光胶着在温府紧闭的大门上,心头翻涌着说不清的烦躁。

沈徵与温琢的亲近,远超他的预料。

他记得上一世沈瞋拜温琢为师后,温琢始终恪守君臣分寸,在给沈瞋献策和教学时,语气距离拿捏得当。

宜嫔赠与袖筒,温琢也是千恩万谢,并不邀功自赏。

但这世,他与沈徵似乎就失了这种界限。

两人同挤一顶红漆小轿,沈徵伸手把玩他头发时,他躲也不躲。

这般纵容,直教谢琅泱胸口憋着块硬石,又硌又沉,连身旁的沈瞋与龚知远都险些忘了。

沈瞋见龚知远沉默不语,也不恼怒,他抬手给自己斟了杯茶,茶汤在杯中轻轻摇晃,面上依旧挂着那副天真甜笑,话里却是能剜人的刀子。

“沈帧幽居凤阳台,此生再无出头之日。岳丈何不早做打算?今时今日,唯有与我联手,方能在储位之争中奋力一搏。”

龚知远倏地眯眼,扫向沈瞋。

果不其然,沈瞋早就觊觎储君之位,以往的小心赔笑,天真无辜,全是伪装。

他心中清楚,若有朝一日沈瞋上位,自己这个老丈人,势必要被女婿谢琅泱压一头,首辅之位难保不说,两个儿子的前程也会大打折扣。

“贤王向来视岳丈为眼中钉,即便今日化干戈为玉帛,他日也必翻脸无情。”沈瞋语气不变,谆谆善诱。

“三哥有赫连家拥护,世家大族根系稳固如铁桶,岳丈这时想插一脚,恐怕没那么容易。”

“四哥全无夺嫡的心气儿,只怕岳丈为他呕心沥血,到头来也未必能得半分感恩。”

“至于沈徵,岳丈应该没忘,当时八脉子弟构陷他一事吧?此事岳丈也是出了力的,沈徵全看在眼里。”

“老七如今还是个没长大的毛孩子,岳丈怕是等不到他长成了。”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除了他沈瞋,龚知远根本别无选择。

所以沈瞋没有再遮掩自己的野心。

他说完,皱眉扫了谢琅泱一眼。

原本说好一同劝说龚知远辅佐的,但到了关键时候,谢琅泱却魂不守舍。

沈瞋抵唇重咳一声,方才将谢琅泱惊醒。

谢琅泱忙敛去眼中的复杂情绪,强打精神,缓声道:“恩师,当下有一法子,可以同时对付贤王与沈徵,还需恩师施以援手。”

龚知远很不爽如今选无可选的窘境,但恨比爱长久,一听说能对付贤王,他仍是提起了兴趣。

“什么法子?”

这便是沈瞋与谢琅泱握在手中的绝对先机。

上一世温琢早早身陷囹圄,并不知道他们二人挖出了什么丑事。

谢琅泱并非要让温琢痛苦,他只是希望温琢可以尽早放弃沈徵,躲到他的荫蔽下来。

这一世,他定会尽心将他养在身边。

谢琅泱俯身向前,低声说:“绵州蝗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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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的钟声刚过,武英殿内已弥漫着阵阵寒气。顺元帝端坐龙椅之上,手边放着一沓奏折,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文武百官垂首敛声,心道今日必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