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4/5页)
“——你看,谁都没法儿真正知道她到底是喜欢白牡鹿庄园还是喜欢我们家。”
米奇茫然地看着她——接着又看看爱德华。
“看爱德华没用,”露西·安格卡特尔说,“爱德华完全不会明白的,而你,米奇,总是那么实际。”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露西。”
露西看上去很惊奇。
“当然是开庭审讯啊,亲爱的。格尔达为此不得不回到这儿来。她该住在这儿,还是去白牡鹿庄园?在这儿会引起痛苦的联想,这是当然的——但是,在白牡鹿庄园,一定会有人盯着她看,还会有大量的记者。星期三,你知道,十一点,还是十一点半?”一缕微笑忽然点亮了安格卡特尔夫人的脸,“我还从没有参加过庭审呢!我想我那件灰色的——还有帽子,那是一定的,就像去教堂——但手套不能戴。”
“你知道,”安格卡特尔夫人走到房间的另一头,拿起电话听筒,认真地注视着它,接着说道,“我想,到现在,除了园艺手套外我应该没有别的手套了!当然,从前在总督府时有很多礼服手套,但都已经收起来了。手套其实挺傻的,难道你不觉得吗?”
“它唯一的用处是避免在犯罪中留下指纹。”爱德华微笑着说。
“哦,你这话可真有趣,爱德华——非常有趣。我拿着这玩意儿干吗呢?”安格卡特尔夫人略带一丝厌恶地瞅着电话听筒。
“你刚刚是要给什么人打电话吗?”
“我觉得不是。”安格卡特尔夫人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将听筒放回到了电话座机上。
她的目光从爱德华移向米奇。
“我想,爱德华,你不应该惹米奇难过。这种突然死亡的事对米奇的影响比对我们大。”
“我亲爱的露西,”爱德华惊道,“我只是在担心米奇工作的地方,那地方听起来简直糟糕透了。”
“爱德华认为我应该找一个和蔼又讲道理,并且会欣赏我的雇主。”米奇干巴巴地说。
“亲爱的爱德华。”露西带着十足的赞同之情说道。
她冲米奇笑笑,又走出了房间。
“说真的,米奇,”爱德华说,“我很担心。”
她打断了他。
“那个该死的女人每周付我四英镑。这是唯一重要的事。”
她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进了花园。
亨利爵士正坐在矮墙上他那个老位置,但米奇转身朝那条花间小径走去。
她的亲戚们都很可爱,但今天上午,他们的魅力对她来说一点儿用也没有。
戴维·安格卡特尔正坐在小路尽头的一张凳子上。
戴维的身上并没有过分夸张的魅力,所以米奇径直走向他,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他那苦恼的表情并未使她感到恶意的愉悦。
戴维暗忖,要避开他人是多么困难的事啊。
他之前已经被拿着拖把和抹布故意前来打扰的女用人逼出了卧室。
而书房(还有《大英百科全书》)也未如他的乐观心愿那般成为避难所。安格卡特尔夫人两次翩然而至,亲切地同他讲话,而她说的每句话都让人无法给出任何有意义的回答。
他走出屋来到这里是为了考虑自己的处境。原先只是不情不愿地答应来这里过个周末,而现在,由于牵扯到突然的暴力死亡案件,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得不延长了。
戴维向来只热衷于思考学术历史或讨论左翼的未来,而对于如何面对一起暴力事件,或应对活生生的当下,他全无天赋。正如他此前对安格卡特尔夫人所说的那样,他从不读《世界新闻》。但现在,《世界新闻》似乎已经来到了空幻庄园。
谋杀!戴维厌恶地打了个冷战。他的朋友们会怎么想?比如,他们会如何看待谋杀案?他们会有什么样的态度?厌倦?厌恶?还是兴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