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第3/6页)

“并无私情?” 李摘月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反问,“那你这些年,天南地北地躲什么?贫道认识的池子陵,虽非强悍之辈,却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若非心里有什么,何至于闻风而逃,避之如虎?”

她顿了顿,语气更缓,却更犀利:“阿绿的性子是傲了些,行事也大胆,可绝非蠢笨鲁莽之人,更不会无故纠缠。她嘴上说得凶狠,但你几时见她真做过欺男霸女、强取豪夺的恶事?反倒是悬壶济世,救了不知多少人。池侍御史,你若当真对她毫无触动,半分可能也无,以她的骄傲,岂会执着至此?”

池子陵被这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红白交错。

他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终于低声道:“真人明鉴……并非毫无触动。只是,孙娘子乃是药王之后,才貌双全,性情……亦是非凡。而下官,不过一介寒门出身,靠着几分勤勉才得此微职,性子又沉闷无趣。如今或许……或许还有些新鲜,可时日久了,难免令人厌烦。既知殊途,何必伊始?下官……实是配不上。”

李摘月听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呆子,顾虑得倒多,偏偏绕过了最紧要的心意。

她放下茶盏,语气平淡无波:“哦,既然如此,那你就好生受着吧。”

“啊?” 池子陵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回应。

按常理,李摘月不是该劝解几句,或是责备他不够果断吗?怎地就这般轻飘飘地,将他扔回孙芳绿的“虎口”了?

李摘月神色坦然,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既然你无心于儿女情长,决心将全副心思都放在公务上,那甚好。御史台职责重大,纠劾百官,肃正朝纲。池侍御史,你若在任上出了任何差错,或是办案不力,贫道身为举荐之人,可是会加倍惩戒的。届时,就算阿绿来为你求情,也绝无通融可能。”

池子陵彻底呆住,看着李摘月那副“我就是不讲道理,我就是护短”的淡然神情,一时竟无言以对。

过了好半晌,他才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紫宸真人还是这般……别具一格。护起短来,毫无道理可讲!

……

待池子陵告退,身影消失在门口,李摘月与侍立一旁的赵蒲对视一眼,赵蒲率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侧身掩唇,肩膀抖动不止。李摘月也绷不住了,唇角高高扬起,摇头莞尔。

赵蒲笑够了,拭了拭眼角的泪花,问道:“真人,您看阿绿这回,能把这池侍御史‘拿下’吗?”

李摘月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悠然道:“谁知道呢?情之一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们之间的事,旁人终究插不上手。池子陵啊,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赵蒲想起池子陵方才那副震惊又无奈、羞窘又惶恐的复杂神情,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李摘月也笑着,笑过之后,却忽而想起自身,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大哥莫说二哥,她自己的情路也未见得多平坦。所幸苏铮然性情温润包容,不似孙芳绿这般炽烈逼人,否则如今头疼的,恐怕还得加上她一个。

……

李治大婚以后,正式踏入朝堂参政议事。他清晰感觉到,自大婚那日起,父皇与母后对待他的方式悄然转变,不再将他视作需悉心呵护的稚子,而是开始以对成年男子的标准要求他。对此,李治心中颇有几分自得,这恰是他长久以来所期盼的成长。然而与此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四哥李泰的变化。

往日里,李泰与他最为亲近,言谈间常带调侃笑闹,透着兄弟无间的随意。可自他大婚后,李泰待他虽仍关切,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丝审视与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