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口琴的老人(第17/18页)
“原来如此。”
“刚刚我也说过,那些花魁就如同现在的吉永小百合或岩下志麻一样。她们在幕府末年已算是大明星,来到浅草的外国使节见到属于圣域的浅草寺大殿墙上挂着吉原的娼妓肖像,都大为震惊呢!”
“是吗?”
“当然,在西方国家不可能会在教堂用娼妓的肖像画来装饰吧?但在吉原,这些大明星却已经不能算是娼妓了,她们是时代的文化元素,是时代的象征。因此,依我的看法,她们之所以委身于某个男人,应该解释为对于幕后支持者投资的感激。”
“那么,浮叶屋的源田……”
“嗯,应该具有吉原文化的传统观念吧!每一种文化背后都有支持者,西方文化也是这样。”
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不久,如走廊般的公园忽然变宽,也变漂亮了。地面铺着石板,水池里有薄薄一层水,水边还有崭新的水车小屋。
“这是新近落成的公园。大河已快到了,你看,那就是江户街,对面可见到台东体育馆,过了江户街就是大川河边。”
如中村所言,走过车道后,是一片植被围成的河畔公园——隅田公园。
“啊,居然是通往这儿吗?我今天和小谷来这儿查访过哩!”
远方,约莫樱树所在的位置,仍旧传来醉客们的大合唱。
“春天的气息使人疯狂。”中村喃喃说道。
吉敷好像听到了奇妙的暗喻!
山谷堀在昔日注入大河的地方有座巨大水门,吉敷隐约能感受到流水气息和樱花香混合的春日芬芳。
两人穿过植栽,走到能俯瞰大河水面的位置。
他们能够看到河面,但是因为位于很高的堤防上,感觉河面很低。没有船影——若是往昔的江户,河面上一定有很多竹筏、舟船和白帆船吧!
“来吉原寻芳的客人依我们刚才走过的路线搭船而下,在此右转后,回到浅草桥的租船场。”
“一定是很愉快的旅程吧!”吉敷并非迎合中村,而是很自然地感叹。
中村频频点头。
“我是这样觉得,但现在已成为永远无法达成的憧憬了……这条大河,左边有千柱大桥,右边有浅草桥一带著名的两国桥,是出名的投河自杀胜地。此外,到这里为止,都没有官方建造的桥梁。”
“啊,是吗?樱桥当然不是,可是言问桥、厩桥和吾妻桥之类……”
“吾妻桥是老百姓建造的。江户时代的桥梁只有吾妻桥、两国桥和再过去的永代桥。所以,连白帆船都能驶到这附近。”
“嗯,在江户时代,这一带想必是个好地方。”
“不,大川这边是不祥之地,或许应该说,这条大河对岸的两国回向院周边地带乃是妓院和死人的乐土。不过在当时,人们都能自行掌握分寸。所谓的江户文化本来就是邪恶文化,不管吉原、浮世绘、艳笑落语或歌舞伎,其本质都脱离不了‘性’的欲望。因此当时的人们经常会有羞耻心理,也会自我收敛,非常容易管理。”
中村的话让吉敷想起陌生的吹口琴老人那畏怯、孤独、痴呆的样子。再想起生活在隅田公园的流浪汉,吉敷忍不住觉得即使到现在,江户邪恶的一面似乎仍在延续。
那么,有懂得善恶分际的坏人吗?那老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正如中村所说的,仿佛对于江户的邪恶一面非常熟稔。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吉敷沉思着。
如果那样,老人应该和吉原有关联才对,但在吉原又寻找不到老人留下的痕迹!
“那位老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吉敷喃喃自语。
“不知道他的身世吗?”中村问。
吉敷点点头。
“但是,今天报纸已有小文章报道这桩事件,可以期待我们会获得某些新的线索。”中村说。
吉敷心想,应该是吧!问题是,会有人注意一个流浪汉因消费税而犯罪的小事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