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3/4页)

雪聆喜欢他。

冷风瑟瑟,从河里爬起来的雪聆如水鬼,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与脸颊,身上裙子乱糟糟的,小脸被冻得惨白,手里倒是紧紧攥着一只小铜铃。

她低头一看,喜极而泣,抱着手中铃铛放在心口狠狠地大哭。

终于跑出来了,她终于从辜行止身边跑了。

她不想死的,一点也不想的。

雪聆哭够后冷得发抖,但还是忍不住欢喜地摇着铃铛听自由的声音。

叮铃——

半夜在河边打水的汉子被吓得朝她磕了几个头。

雪聆没留意,坐在石板上拧着身上的水,是听见有人连滚带爬地叫着‘鬼’才害怕地抬起头。

只见一道人影疯狂跑着,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连木桶都忘记提走。

“哪儿有鬼?鬼在哪——”

雪聆以为是辜行止跟着她一起爬上岸了,顾不得还滴着水的裙子,惊慌地往身后看。

身后的小河黑漆漆的,没看见什么白皮长发如鬼般缠人的青年。

她松口气,很快脸更惊恐了。

不是辜行止跟着爬起来,那是有真的鬼!

雪聆虽然胆子大,但半夜河边的伥鬼是真害怕,连忙跟着提着裙摆跟上那大哥。

她还连忙提醒他:“大哥,等等我,你的木桶没拿。”

等等她啊,她也好害怕鬼。

那汉子没想到‘鬼’竟然追上来了,登时被吓晕到地上。

雪聆费劲地提着木桶追上来,却见他两眼泛白地倒在地上,一时茫然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丢下这个大哥自己走,还是带着大哥一起走。

犹豫两息,雪聆弯腰打算扶起汉子一起,汉子忽然睁开眼惶恐地大喊一声‘鬼啊’,旋即又晕了过去。

这次他是真晕了,雪聆也反应过来鬼是她自己。

呃……

雪聆扶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冷风萧瑟,她狠狠打了个喷嚏,抱起冻得发抖的身子。

最终雪聆是被来寻丈夫的妇人找到,一并带回去。

雪聆洗去在河里泡了一天的冷感,坐在炕头捧着一碗热汤,热泪盈眶地大口喝着。

一旁的妇人见她边哭边喝,眼底的疼惜近乎溢出眼眶:“姑娘慢点喝。”

雪聆眼睛红红地喝完一大碗热汤,用手背抹了一把泪,点头道谢:“多谢大娘。”

“姑娘客气了。”

朱大娘接过她手中的空碗,想到她换下来还挂在外面院子的雪绸软缎,叹息道:“天可怜见的,路上竟然遇上了仇家,一家都葬身在了水里。”

这是雪聆怕被辜行止的人发现胡编乱造的身份,既能解释为何大半夜在河里爬起来,又能避免被问及家世。

雪聆垂下头,神情失落。

朱大娘问:“明日我带你去报官吧。”

雪聆伤情摇头:“那仇家如此猖獗,报官恐怕也无用,且我现在独身一人,万一被认出没死,来寻我报仇,我实在害怕。”

朱大娘一想也是,问她:“姑娘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雪聆道:“我先寻个静谧地儿待上一段时间,等确定那些人以为我已死,再回老家报官。”

朱大娘:“这样也好,不如你先留在我这。”

雪聆忙不迭婉拒:“大娘肯收留我一晚,我已是感恩厚待了,不敢留在大娘这里,为你们平添麻烦,我还是另寻去处。”

她不确信辜行止会不会认为她没死又找来,留在这里说不定反会害了朱大娘,她不敢连累别人。

朱大娘见她坚持,也就没再坚持,拾上空碗让她今夜先在这里早些休息,随后出了门。

因是在农户家,雪聆深知油灯珍惜,赶紧吹灭灯烛,紧着换下的粗布棉麻衣,躺在干硬的木板榻上发呆。

这里与府中不同,却和她生活二十几年的倴城相似,木板是硬的,没有熏得清香的被褥,有的只是晒过阳光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