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2/4页)

“我……爱她的。”

暮山因话中的缠绵而浑身寒颤,错愕抬起头。

却见辜行止所言不假,并非是反讽是真的爱,满眼的爱化作泪,口中溢出的血痕不是因蛊毒反噬,而是心悲戚极致的肝胆俱伤。

“我如此爱她,一心想与她白头,全心爱她,一刻也不想离开她,去了晋阳,我真的能一直在她的眼前,她睁眼,闭眼,梦里梦外,穿衣、洗漱、挽发……我都会在她身边陪着她,寸步不离,连死后的坟墓我也已经选好了,就在沉虚观后的无望山。”

“死后有道士为我们布阵,将我尸身封印在一起,便是下了鬼界、入了轮回无论是什么,她身边的仍是我。”

“我是爱她的,我分得请恨与爱,早在明白爱她那一刻,我一日比一日清醒,也一日比一日爱她,她总说我在恨她,我就把一切都给她,摆在她的面前让她看见我的诚心。”

“我把她刻在心上,想缝在一起,只是因为我不安,害怕,我爱她到无法控制。”

“她却一日比一日怕我,甚至开始恨我。”

他在没遇雪聆之前并不觉得爱恨磨人,遇雪聆之后他抛弃怨恨,独留爱慾,却磨得心智几近崩溃。

可都已经这样了,他还是想要雪聆。

“她为何不能也爱我如此?”

暮山甚少见过主子露出茫然又落泪不自知的怪异神情,在他记忆里,主子淡然,对一切游刃有余,虽品性恶劣,但近年在大儒教导下已收敛许多,多数时是美丽的文雅郎君。

这是主子平生第一次露出这等神情。

一直认为主子是恨雪娘子的,以爱为囚是为了报复雪娘子当初那般对他,想要雪娘子尝尝被限制行为的滋味。

时至今日,他忽然惊觉,主子并不是,主子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不曾被怨恨左右。

可事已至此又怨不得旁人,主子的爱如此窒息,任谁都会逃的。

暮山垂着头回道:“许是主子没令雪娘子感到愉悦,限她的自由过多。”

“她愉悦。”辜行止打断他。

雪聆每每与他爱欲从形时皆是身心愉悦,她爱他肉身,爱他皮囊,爱他……还爱他什么?

他忽然除了爱欲找不到旁的。

雪聆不爱他。

一口震心的血吐出,他近乎破败地倒在地上,长发沾在唇边的血上,眼神空空地想着雪聆爱他的证据。

找不到。

唯一能找到的她最爱他之际,是在倴城的那间破院里。

在里面他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她爱他的证据。

雪聆爱护他,怕他淋雨,亲自修缮漏雨的屋顶,因为他受寒生病,连夜冒大雨在外面摔了一身伤疤,为他取来药,为他买桂花糕,为他亲手做羹汤……

好多。

雪聆那时爱他好多。

他溺在雪聆的爱里,苟延喘喘地露出一抹笑:“雪聆果然爱我。”

暮山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抬起头往上看了眼,心中生了怜悯。

虽然不知道主子为何和他所见不同,只当两人相处不能为外人道也,依生平对情之一事所了解,暮山道:“许是雪娘子不喜欢眼下的相处形式,不如主子试着重新换一换,或许能找回雪娘子的爱。”

“如何换?”青年抬起含笑的眼,睫毛因泪黏得一撮一撮,湿哒哒地盯着暮山。

暮山头伏下:“依属下所见,主子现在太限制雪娘子了,她本就在乡野长大,虽然向往富贵,可这种只能碰、看,却不能用的富贵过于消磨她,再兼之眼下相处许是非雪娘子所期许的,故她生厌而弃主子,不如先试着慢慢靠近她。”

主子生得容貌惊人,爱他的男女无数,雪聆想不爱他很难。

她喜欢的…

辜行止望着翻涌的河面。

血残阳落山,黑暮低沉,河面依然奔腾,他白玉的脸笼在暗中,苍白的唇色回温,殷红的唇如撕裂的伤口般露出了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