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3/7页)
雪聆没察觉他的注视,想到外面挨打的人那般落魄,而里面却是如此奢华,他也这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可见是享受惯了,嘴上假意道:“就是一下太感动了,你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辜行止低头卷过她眼角的泪,喉咙含了点笑意:“这些就感动了吗?等下还有别的呢。”
“什么?”雪聆登时精神。
她就知晓辜行止不会无缘无故带她来什么靖安楼,莫不是……莫不是准备了什么惊喜给她?
可他莫名准备什么惊喜给她?
人不能吃得太饱,过得太好。雪聆前面还因为做噩梦而害怕他,现在见他送她这么多东西,生病期间也对她的事亲力亲为,对她各种亲昵接触,不禁又开始乱想。
虽然他也有一身的富贵公子病,但不是那种十足的恶,是看见下等人挨打,会让人阻止,如此男子,等下准备了什么惊喜给她?
她喜欢钱啊。
雪聆心跳漏了半拍,胸口竟有种烧意,连着耳畔也热了。
如此明显的变化,自然辜行止也发觉了。
他浓黑长睫扇了扇,颊骨红润,素日的清冷淡然被模糊,扶着她的脑袋,笑出青山披金雾的浅弧:“转头看。”
雪聆心焦火辣地转头,发现架在窗上的是一个长筒状物件,铁皮质地,如同吹灶孔引火的吹火筒,前端贴着镜片。
“这是什么?好像是个西洋玩意儿!”
雪聆好奇地看着,惊奇发现上面的符文很像之前,她在倴城市井中所瞧见过的西洋戏团,他们表演器皿上就刻有这种的符文。
辜行止从后掌着她的腰,带着她压下头,将眼对在镜片孔上:“看看里面能看见什么?”
雪聆的视野霎时开阔,变得遥远,甚至能看见方才来时的那条闹市,看见了卖绢花的少女,看见卖糖人儿的老人。
好近,好像就在眼跟前。
明明隔得很远,怎么会看得这么清楚。
雪聆看入迷了,暗想,是不是以后她想看天上的星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还有月上跳舞的嫦娥。
好神奇。
她看着,主动扶着镜身,转动而视。
看着看着,雪聆还看见了之前那个令人讨厌的安王。
安王怎么在这里?
雪聆正想要移开不看安王,眼前的镜身忽然被往下压了压,恰好她看见落下来一颗头。
一颗……头。
“看见了吗?”青年温柔地压在她的肩上,淡香萦绕如熏,侧首定睛盯着她呆住的侧脸。
雪聆僵着眼珠子说不出话,讷讷转过头对他说:“没看见,但我好像看见……死人了。”
那颗头掉得好突然,在众目睽睽下一下被割断了,头颅像是一颗蹴鞠,掉在地上时滚了一圈连眼都没闭上呢。
好生诡异的死法。
雪聆没想到自己竟然目睹了凶杀,讷痴着眼,嘴唇哆嗦地看着身边颜如渥丹的青年,满眼是无措的惶恐,连发丝都氤氲着害怕。
辜行止安慰她,目色温柔,眼珠黑而摄魂:“别怕,我来看看?”
雪聆说不出话,陷在死人的怔神中。
辜行止流眄她微白的脸色,思索几息便俯下身,与她脸颊贴着脸颊,往镜孔里觑。
他要看看雪聆看见什么了,竟然没有了欣喜。
因事发得突然,热闹的街道瞬间变乱,行人朝四处散开,地上流着一滩血,安王在侍卫的拦护中在地上甚是狼狈。
安王脸色甚是难看,死死盯着那匹马倒下的位置,地上还有一颗头。
方才若不是他临时与侍卫换乘一边骑,那被锋利铁线割断的便是他的头。
究竟是巧合,还是太后……
安王六神无主地想着,而眼下发生的这一切,皆落在不远处的阁楼中。
辜行止俯身在雪聆身前的西洋望远镜,往里看了许久,直至安王被侍卫扶起身,拦得严丝合缝地离去才轻嗤一声,温柔的声线中尽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