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6/7页)
雪聆没爹没娘,也愿意当这里为娘家。
时日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出嫁日。
自认了雪聆当干女儿,柳翠蝴便对她上心起来。
明日雪聆便要出嫁了,柳翠蝴发觉给雪聆做的香囊,还差陪伴雪聆自幼长大的物件儿。
香囊她是特地去桃花道观求的,为是保佑雪聆出嫁后杜绝桃花。
雪聆知晓后,道她不会乱找男人,无需外物。
她只要一嫁过去便是夫死子年幼,又年轻富有,不会想不开去找男人,但柳翠蝴就是不放心,揣着香囊走了。
柳翠蝴出去后唤来这段时日都闹别扭的儿子。
“给你姐出嫁的东西少了一样道长说的‘木’,我记得你姐以前的家中就有一棵树,你去折枝塞里面。”
饶钟不情愿:“我不去。”
柳翠蝴瞪他:“你不去,万一她嫁过去,过了段清闲日子,想男人怎么办?万一吵着要嫁怎么办?”
“和我们又没关系。”饶钟咬着草茎,不愿去。
柳翠蝴拿他没办法:“你这混小子,不去,我去。”
若不是因雪聆是寅时初出门,她还有许多事要忙,是不会让这整日没个正行的儿子去。
柳翠蝴唤不动他,揣着香囊便往外去,打算早些去早些回。
“娘!等等,我去。”
柳翠蝴刚走出几步,身后的饶钟似想通了,急忙拉住她,还从她手中抢过香囊。
柳翠蝴皱眉:“你怎么又要去了?”
饶钟道:“娘,这事还是我去,你在家中张罗张罗。”
说罢,他阔步往外走。
柳翠蝴虽有几分疑虑,但也没多想,转身回屋又忙碌别的事。
这厮饶钟出了家门,在远处停下,打开香囊做贼心虚地拿出之前要送雪聆的簪子,原是想折了一块放里面,但想了想,不舍这只花了大价钱的簪子,在身上摸了摸,找到刚才咬着草茎塞里面。
做完这一切后,他原是想寻个地方睡一觉,等天黑了再回去。
饶钟没走几步,忽然想到方才娘说的话。
这香囊是给雪聆隔绝桃花的,若是他没往里面放,岂不是她嫁过去很快便要和别人的男人成亲怎么办?
不行,不行!
虽然他眼中雪聆除了生得普通了些,脾性好了些,别的没什么可吸引男人的,但她现在将头发撩起来,偶尔瞧着还有几分颜色,瞧得下去。
最终饶钟还是朝着雪聆以前的家中走去。
这条路他走了许多次,自幼走起,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雪聆家去。
但今日他站在门口,发现门竟是关着的。
饶钟诧异这北定侯世子临走前竟没有烧了院子,真是奇了怪了。
他没多想,毫无防备地抬手用力推开了院门。
一柄削铁如泥的冰凉长剑架在饶钟脖颈,在皮上划过一道血痕,刺痛使得他茫然抬眼。
入目的并非是雪聆破烂的院子里那棵已经枯萎已久的树,而是乌压压的全是人。
穿着侍卫服,腰佩北定侯府的木牌,手持剑的冷面暗卫。
饶钟不敢动弹,犹恐被不慎砍断了脖颈。
暮山押着饶钟拖进院内,站在紧阖的寝屋门口,恭敬垂首道:“主子,有人来了。”
饶钟听他称呼主人,目光胆怯地看去。
主子,哪个主子?
他记得此人是北定侯世子的人,可他们不是在上个月就已经离开倴城去了京城吗?为何会在这里?
饶钟屏住呼吸偷偷盯着那扇门。
而前方的那扇门内并无声音传来,好似里面没有人。
暮山又低声唤了声。
门应而开。
一道云水秋湖蓝的颀长身影玉立槛前,炽光斜漏在灰黑锦缎鹿皮靴上,如踏一地的残阳余晖。
辜行止很轻地靠在破败生蛀的门框前,垂下着眼皮,瞳孔黑而幽深地盯着不远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饶钟,顺长的黑发用华贵的宝石玉簪挽得随意,垂在胸膛的发尾懒懒地勾着慵懒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