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2/8页)
铂西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目光更加温柔,他慢慢脱下了手上的军服手套:“圣使大人,护送您回帕拉的那天,我就曾请求过,能不能为我空出一个下午的时间,倾听我的忏悔和烦恼。”
他在桑烛身边单膝跪下,摘下金丝边的眼镜。
“正好,现在就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眼镜上有细长的挂链,铂西将链条解下,一端递到桑烛手边,缠上她的食指,另一端用两根手指夹着,贴在自己喉结的位置上。
好像一条连着脖子的锁链。
而桑烛只是平淡地俯视着他,像是神在俯视神像前打闹的孩童。
“铂西少校有什么烦恼?”
“圣使大人,我最大的烦恼是,兄长嫉妒心太重了。”
“您看,我很擅长哄着弥瑟,也很欣赏兰迦·奈特雷,并不愿意送他上刑场。毕竟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有些意外和疏漏也是很正常的事,未必是谁的错,不是吗?”
“只是偶尔我也会担忧,像我这样太缺乏嫉妒心的,在您眼中会不会反倒显得有几分不真诚?”
铂西仰着头,失去眼镜的遮挡后,一双狐狸眼有点失焦,眼角氤着淡淡的红。
“圣使大人,您接受我的忏悔吗?”
铂西夹着链条的手指缓缓往下,解开了军服的第一颗扣子,然后解开了第二颗,“圣洁而善良的圣使大人,您愿意拯救这个在爱欲中迷途的灵魂吗?”
他的手往军服里摸进去,轻轻一下,将链条的一端扣在了某个地方。
桑烛捏住那根细小的金属链,往自己的方向缓慢地扯了一段距离,他的胸口就随着细链的方向挪移,手忍不住想要撑在地上,正好握住了桑烛的脚踝。嫣红色被一点金属亮光拽着,伴随着起伏的喘息,在敞开的军服间若隐若现。
桑烛目光移动,看向单面玻璃的另一边,她的奴隶还在平静而麻木地回答那些无休无止的问询,身体因为失血过多有微微的晃动,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几分恍惚起来。虽然桑烛知道他看不见自己,但乍一看,还是会觉得他正在目睹这一幕,并且为之失神。
审讯室里正好问到:“兰迦·奈特雷,你是怎么欺骗了教廷圣使,甚至住进了她的家中?圣使大人对这些事了解多少?她是否是在知晓你身份的情况下包庇你?”
兰迦抿了抿失色的嘴唇,努力振奋起精神,并不知道自己正隔着薄薄的玻璃和桑烛对视。
就连铂西都被转移了注意,下意识后撤一点想要仔细听回答,却因为*尖被扯住“嘶”了一声。
他甚至没顾得上含幽带怨地看桑烛一眼——他实在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想知道这个勉强算得上优秀,出身低贱的贱民到底哪里吸引了桑烛,竟然做到了他,他兄长,弥瑟甚至那位陛下都没做到的事情。
“圣使大人对我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存在包庇,我故意隐瞒了自己所有身份信息。”
兰迦很快否认了后两个问题,但对于第一个问题,他在进入审讯室后首次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沉默,沉默代表着有机可乘。
果然,那个问题被重复了一遍:“兰迦·奈特雷,你为什么会住进教廷圣使的家?你是否知道你作为一个男人,会玷污圣使的纯洁……”
“我不会。”兰迦突然开口打断了问话。
胸口贴着的创可贴大概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濡湿黏腻,甚至被微微顶起一点。他说了太多话,又失了太多血流了太多汗,口腔干渴,带着点发刺的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快而平稳地吐出答案。
“住进圣使大人的家,是因为我自知在帕拉无地容身,并且可能面临军部的通缉,所以撒泼打滚甚至屡次假装自/杀威胁圣使大人给予我一个容身之所。圣使大人善良,她只是想安抚我,拯救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