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R07(第3/4页)

嘴上说让位,其实姜有夏觉得堂哥现在技术精进,加上下午开会,又稍稍哭了哭,耗费了很多精力,打起牌来有点累了。

叔母家是几十年的老房子改造的,中间天井留着,水龙头也是旧得锈迹斑斑。两人用陶瓷脸盆装了水,菜篮子放在一旁,面对面搬了小板凳上坐着,边洗边择。

叔母以前也在城市打过工,干家政服务。她做事很考究,家里一堆工具,给姜有夏变出个塑胶手套,还给他系上备用的粗布围裙,让他洗菜不那么冷,水也不会溅到羽绒服上。叔母干活利索,话很少,两人本来安静地洗菜,洗了一半,叔母问姜有夏,在江市适应得怎么样,觉得好不好。

姜有夏每年回来,都被很多人问这个问题,因为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姜有夏在和平镇日子过得好好的,平时也看不出有什么出息,却突然非要去大城市闯荡。

姜有夏平时回答得都很笼统。但叔母问起来,是不太一样的,因为她也在大城市待了很多年才退休,连普通话都比别人标准不少,声音轻轻的。

“有好有坏。”姜有夏觉得自己的回答充满哲理。

叔母便笑了,她头发是直的,用发夹夹在脑后,看起来很清爽干练。她说:“小宝,我一直觉得你不会待在和平镇的。”

姜有夏看着她,想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再继续说,姜有夏也不再问了。

“你送我的拖地机器人我很喜欢,”叔母告诉他,“要是我们那时候就流行这个,很多人就要失业了。”

两人随便地聊了聊江市,叔母除了跟团旅游,没有去过那里,便听姜有夏说起江市的一草一木。姜有夏不能提他男朋友他老公,总是说着说着顿住,有时候把向非珩转化为“我一个朋友”,有时是“我另一个朋友”,把向非珩分成好几个身份,好在叔母没有多问。

择完菜,姜有夏看见向非珩给他发了个消息,说会开完了,他们准备出发去酒店吃年夜饭。

向非迎也发了消息给他,说向非楚偷偷在学校拿了两个奖都没告诉自己,害得她被批评,批评她弟弟是官僚主义的走狗,无产阶级的叛徒,真想像姜有夏一样刚说完就被请出会议室。

姜有夏安慰了她两句,向非迎还说:【我哥特意问老爸要求当会议室管理员,讲话可礼貌了,我还以为他要把会议室解散为民除害,没想到只是为了宠你。】

虽然向非迎这么说,让姜有夏觉得自己对他老公的怀疑特别坏,可是他的直觉还在不断报警,告诉他,向非珩今天有说不清的古怪。

年夜饭很快就要开始,他哥一家也到了。姜有夏被喊去端菜分碟子分碗,只好又先停止了思考。

每一年的除夕夜,都特别热闹。在堂哥家,把木门一栓,端上菜,整个厅堂都热烘烘的,姜有夏喝了几杯烧酒,把自己的红包派给几个小辈。

他阿妈捏了捏他给小侄女的那个,大概是觉得太厚,眉头都皱了皱,欲言又止。

吃到七点多,春晚马上就要开始了,小孩和几个干活不利索的长辈移步楼上的卧室和小客厅,姜有夏和他哥去洗碗,洗着洗着,外头有人开始放烟花了。

堂哥家的厨房,灶头旁边有扇窗,贴上了半透明的彩纸,姜有夏只能听见声音,看见外面一亮一亮的。

一家开始放,其他家也跟着全放了起来,姜有夏洗完了碗,走出去,看见好几个小孩都被大人抱起来,站在门廊边看。胆子大的孩子在二楼窗口,举一个长棍烟花棒,小小的烟花一个接一个啪啪的冒出来。

宽阔的黑夜,出现一条大大小小、此起彼伏的烟花圈连成的天际线。有一刹那,姜有夏很想跟向非珩打视频电话,让向非珩也来看看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