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R07(第2/4页)
姜有夏决定先把向非珩的不对劲放在一边,是因为他想起叔母做的春卷刚出锅时特别好吃,要是去晚了春卷冷了,不但两段没有那么脆,中段也会有点软化。
他收起手机下楼,妈妈拎着装毛线的塑料袋回来了,母子俩便一起包好她要给小辈的新年红包,提着两桶坚果年货,往堂哥家里走。
年三十的天气很冷,但是也很晴朗,乡下的天很高很高,蓝得泛白,太阳斜斜挂在西边,没有一片云。风呼呼地吹着他们,走过家门口的几片田,深色的泥土上里散落几根秸秆。
妈妈突然问他:“小宝,你以后还想不想回和平镇啊?”
“啊?”姜有夏本来低头,留意着路面,怕刚刷过的鞋子陷进泥里,听到妈妈这样问,转头看看她。
姜有夏的妈妈以前在服装厂上班,现在退休了,在哥哥的洗车店管财务。她头发前几天去镇上烫了细卷,染了深棕色,在风里看起来毛毛的,喜气洋洋的。姜有夏的脸型像爸爸,是尖脸,他妈妈是圆脸,不过他的五官和肤色像妈妈,大眼睛,偏白,晒太阳也晒不黑。
他妈妈平时话并不多,但是总在他做决定、被他爸爸和哥哥否决的时候,站在他那一边,很轻但是很坚定地替他讲话,说“小宝想出去闯闯嘛,就去呀。他小时候大家都说他可以当明星,你们不是也逼他去镇上参加小明星选拔赛啊?就是小宝一直背不出词被淘汰了,你们才放弃的”。
“你在江市开心吗?”妈妈又问他,“阿妈觉得你好忙啊,是不是忙得不开心了呢。”她说:“不开心回家也可以啊,不想当代课老师就不要去了,先在家里玩玩,阿妈现在卡里的存款可以养得起你。”
“阿妈。”姜有夏有点想哭,停下脚步,靠到他妈妈肩膀上,闻到妈妈的洗发水的香味,手里的两桶坚果年货都要提不住了。他说:“我不知道。”
他妈妈就说:“那等明年再看看。”
姜有夏又告诉她:“阿妈,我也有存款的。”妈妈就摸摸他的肩膀,说:“阿妈怕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面吃苦。你又没有心眼。以后少买那些贵的东西给我们,你阿爸查了一下你给我的项链,太贵了。阿妈平时又不戴。”
还好风实在很大,很快就把姜有夏的眼睛吹得干干的了。走到堂哥家,先闻到炸春卷的香味,又听到他爸高声出牌的声音。
他先去吃了两根春卷,被从厨房赶出来,又走到小客厅,看见三个堂哥堂弟搬了椅子,围着茶几坐,就他爸一个人占据一个长的木沙发。
“伯伯,”堂哥面露菜色,一副有点无奈的样子,“你这个飞机不对吧,没连起来。”
“是吗?”姜有夏他爸老花镜忘带了,将信将疑地拿回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好像是。”
看见姜有夏走进来,堂哥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有夏,你来替我打,我要去帮我阿妈了。”
“不要不要,”姜有夏连连摆手,他也不想和他爸打牌,耳朵会痛,“我就是来帮忙的。”
姜有夏他爸把牌一放,笑他们小孩懂什么帮忙,灶头都不会生,又说“和你们这些小辈打牌没劲”,决定去厨房展现自己的实力了,要炒两个他的特色菜给大家吃。
姜有夏在沙发上一坐下,堂哥就从椅子上起来,坐到他旁边,把他责怪一通,问他为什么不早点来。姜有夏糊弄了两句,开始打牌了。
他发现堂哥的牌技见长,也以十分的用心应对,你来我往打了几副,叔母端着一盘春卷走进来,说刚炸好的,让他们先吃一吃,但不要吃多,不然一会儿年夜饭会吃不下的。
姜有夏刚吃了两个,有些吃不下,恰好堂姐下楼了,问打牌还有没有位置,他就让位给她,跟着叔母一起去房间的天井中间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