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买染房(第4/6页)
“大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悯不觉得委屈。虽说我跟府上的贵女无缘,但能得您和尚书大人的看重,我已经知足了,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杜悯信誓旦旦道。
郑刺史抬手拍拍他的肩,“你是个明事理的,难怪尚书大人惦记你。只是我难向他交代啊,他托我关照你的婚事,我却办砸了,还让你立下此生不娶郑氏女的重誓。”
杜悯面露惭愧,他垂着头不好意思道:“说来难为情,是我虚荣心作祟,当时被一个婢女鄙夷地质问,我下不来台,才冒失地胡说八道。幸好这话只有我和两个下人知道,不会传出去辱没郑氏女的名声,要是酿成大错,我真是死不足惜。”
郑刺史心里的那点不满被这话抚平了,此生不娶郑氏女,这话不乏鄙夷和不屑。
“罢了,两方无缘的事,不勉强。”郑刺史发话,“日后你大婚,我送你个大礼做补偿。”
杜悯露出笑,“如此是下官占大便宜了。”
“陈明章死了吗?”郑刺史换了话茬,“你什么时候回河清县?可别真打算留在这儿当孝子贤孙。”
“还没死。”杜悯落座,谈及这个事,他抛却含蓄,问得直白:“大人,他伤情恶化是不是您下的手?”
郑刺史淡淡一笑,没否认也没承认。
“下官暂时还不能回河清县,我打算留下等他咽气,为他停灵三日,之后代他儿子扶棺回河清县安葬,等他儿子赶来,再由他们起棺回乡。”杜悯交代。
郑刺史皱眉。
“纸扎明器在洛阳打响名声需要一个名目,陈大人的葬礼就是很好的展示机会。”杜悯含着笑说,“再则,您不认为我以学生的身份扶棺运柩是一桩美谈?”
郑刺史眉目舒展,他抬手鼓掌,“你总能让本官开眼。”
“下官还想请您出面演场戏,待灵堂搭好,还请您出面吊唁,您去了,这个葬礼才有分量,葬礼上的纸扎明器才能受更多人的关注,方便打开销路。”杜悯打上郑刺史的主意。
“行。”郑刺史答应,他望着杜悯,出于欣赏,说:“到时候我送你一个大礼。”
“送我?”杜悯疑惑。
“对,送你,你过几天就知道了。”郑刺史颔首,“没事就回去守着他吧,我还有事要忙。”
杜悯起身离开。
接下来两日,市井中有铁头县令为照顾恩师衣不解带守夜的传闻,同时,河清县县令为打压厚葬被卢镇将劫囚一案也在茶寮酒馆中传开,随后有人出面证言卢宰相因这一案辞官回乡养老了。
杜悯的名字在一夜之间传遍洛阳城,至于名声,那就褒贬不一了。
就在风头最盛的时候,陈明章咽气了,杜悯请来仵作给他换上寿衣,打理好面容,直接在药堂装棺,之后由抬夫抬往白马寺山下的商铺。
郑刺史得到信之后,他吩咐府里的幕僚放出杜悯要以弟子的身份代子扶棺回河清县的消息,助推舆论再次发酵。
等杜悯腾出手准备花钱雇说书人为他塑造好名声时,他的忠孝之名已传遍大街小巷。
郑刺史感喟杜悯尊师重道,知恩报本,特带上刺史府的胥吏前去吊唁。
尹明府闻言,也带上衙门里的胥吏前往吊唁。
听到风声的文人雅士,为表自己是尊崇孝义和师道之辈,纷纷跟随着上门吊唁。
白马寺山下,一时间客似云来。
天阴沉沉的,商铺外挂的白灯笼随风摇曳,里面的烛火晃荡着,光影缥缈地泄下来,落在灯下的黄铜纸马上,色如黄金。
两匹黄铜纸马立在商铺两侧,跟纸马挨着的是立着的花圈,编花圈的纸钱随着风声飒飒作响,来客路过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