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痘疮染众患 是她,跨越千山风雪,先到……(第2/7页)

他示意士卒用火钳夹起俘虏的手臂,只见腋下、胸前都遍布着暗红色的斑疹,间或有几个已形成令人心惊的脓疱。

朱博士眯着眼,却不接触:“除了那几个被抓破的脓包,大多疮疹的疮色暗红,水疱清亮,大小均匀……上官兄,你觉着像虏疮吗……”

“嗯……”上官琥语气迟疑,他瞥了眼在旁静观默察的乐瑶,最终还是摇摇头,“这疹子……起初看周身遍布,确实有些骇人,形似虏疮。但虏疮之疹,须臾遍身,皆戴白浆,深陷肌理,坚硬如豆,这么看着倒不像。”

朱博士也是这个想法。

乐瑶也正盯着他们身上的痘疮。

她注意到一个年轻俘虏背上同时存在着红色斑疹、清亮水疱和几处结痂,这其实是不同发展阶段皮疹共存的表现。

而且,他们虽在发热,但精神尚可,并不像虏疮那般危重。

虏疮据传最初是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南征交趾时,汉军在南阳击虏时从战俘中传染所得,故命名“虏疮”,也有称之为“天行斑疮”“豌豆疮”的。

因此,北方游牧民族与边关百姓都普遍对此病缺乏免疫力。贞观四年,便有突厥部落爆发虏疮,未死的人吓得纷纷逃跑,抛下亲人的尸体不管,等到唐人发现时只见尸骨满地的记载。吐蕃也曾爆发大规模虏疮疫病,使得公主都染病身亡的记载。

在唐朝时,此病还便常因丝绸之路商贸往来昌盛,从西向东流扩散,遍于海中。

比起虏疮这个名字,它在后世还有一个更加响亮、令人恐惧的病名。

天花!

但……这也不像天花啊?

乐瑶多看了一会儿,心里隐隐有了判断,开口道:“我也赞同二位博士之见。但为求稳妥,可撬开他们的嘴,检验牙龈、咽喉,看看嘴里生不生疮。”

岳峙渊微一颔首,羊子面无表情,直接用匕首利刃向上,狠狠撬开了一名症状最重俘虏的嘴。

他啊啊地痛苦地叫着,满口鲜血淋漓。

乐瑶与两位博士都面不改色,只是及时蹲下来近看,面对使出如此下作手段的贼人,即便是医者也不会再有任何仁慈之心了。

一张嘴,就完全明了了。

这人咽喉红肿,在颊黏膜和上颚上,也能见到这些红色的斑疹和少量破溃后形成的小溃疡。这正是水痘的特征之一,皮疹同样会长在口腔黏膜上。而天花虽然也会累及口腔,但其形态和全身皮疹的同步性有所不同。

“果然如此!这些贼人真是奸诈!”朱博士凑近细看,也断定道:“这绝不是虏疮!只是水花疮罢了。以往我诊过不少出水花疮的小儿,常有哭闹拒食者,便是因这口中长疮,咽痛难忍。此症成人若得,往往咽痛、高热之症,比小儿更重,此人便是如此。”

“没错。”上官琥也松了口气,“水花疮,痘出稠密如蚕种,根虽润,顶面白平,摸不碍指,中有清水,可遍布全身、甚至口咽。如今观之,此症当属水花疮无疑。”

朱博士又瞥了眼还在哀叫的那些胡贼,冷笑道:“塞外医术原始,巫医不分。这些蛮虏必是见周身发疹、高热咽痛,便妄断为虏疮。殊不知水花疮虽可传人,其毒性远逊虏疮。还以为如此便可伤我大唐之军,是将我等医工也看作傻子不成?实在愚不可及!”

乐瑶也点头。

没错,他们得的只是水痘。草原上逐水草而居、地广人稀,他们不仅很难能分辨天花和水痘,还会将这病症认为是天罚、恶鬼作祟、召请于阗僧人的报应之类的,根本不认真治病,闹出这等并不周全的所谓阴谋,似乎也很正常了。

帐中的紧张气氛顿时缓和了几分。

岳峙渊再三确认道:“所以,确非虏疮?”

“绝非虏疮。”见乐瑶与朱博士都已表态,最为谨慎的上官琥也敢斩钉截铁了,“这就是水花疮。这病虽能通过咳唾、疱液相传,极易在营中扩散,但比之虏疮温和百倍,鲜少危及性命。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