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往甘州城去 葱白生姜,这么简单的两样……(第5/7页)
因此苦水堡附近的药田周围,总栽着胡杨。
“那就是咱们苦水堡的甲号药田,专门种当归。”孙砦道,“北面坡上还有乙号田,种的是黄芪和甘草。一会儿咱们绕过去,正好让马和骆驼也歇口气,休整休整,人也歇歇。”
是该歇了,陆鸿元被疾风驮得……都快吐了。
苦水堡的药田都是官田,佃给了药农耕种,收成时节,药农可以直接将鲜药送到苦水堡来,不用发愁销路,医工坊也能有稳定的药材来源。
但为了避免有一些药农心思活络,偷偷倒卖官田的药材,医工坊还是定期会过来巡田。巡田倒是没有什么,看看苗情,查查病虫害,一笔一笔记在册上,就成了。
乐瑶是头一回巡田,安静地跟在陆鸿元和孙砦身后,走走看看。
很快便巡完了。
离开药田,队伍稍作休整,继续向前。
之后又去苦水堡沿线几座烽燧派送伤药与青稞,为他们诊脉查体,又嘱咐他们如何防范软脚病。
就这样走走停停,待到日影西斜,才又看到处让乐瑶一怔的地方。
野狐驿。
破败的荒驿仍立在这里,风穿过其间,呜呜作响。
那是原身被逼至绝路的地方,也是她跨越时空而来的起点。
乐瑶沉默地望着那颓败的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驼鞍上的绳索。
队伍也没有停留,一匹匹马、一只只骆驼,缓缓经过了驿站,影子在那破败的墙上一道道过,她也没有回头。
也不必回头。
风在身后,路在眼前。
她会带着原身的份,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曾监牧引着众人继续东行,又驰二十余里,到西城驿才得歇脚。
在驿舍囫囵睡过一宿,次日天未亮便又上路。这一日再未停顿,人马从曙色初升走到落日时分,干粮与水都是在驼背上匆匆解决的。
如此赶了四十余里,残阳斜照里,前方才终于现出巍巍城郭的轮廓。城墙高耸数丈,瓮城环抱主门,门楼砖木相叠,檐角飞扬如雁翅,被笼罩在薄薄的落日余晖里,金灿灿的。
门楣上,悬着一方木胎朱漆匾额,甘州二字以隶书题写,字心填金,虽蒙了些沙尘,仍见雄浑气象。
城墙之上,每隔数丈便立一根长杆,杆子上一面绣“唐”,一面绣“河西节度”,旄尾还缀着红缨。旗下还有戍卒持戟巡行,风过处,幡旗猎猎作响,人影也随之灼灼跃动。
此处便是甘州城了。
众人勒住驼马,曾监牧也翻身下马,指了指城东方向:“我等需往城东驿接流犯,诸位可趁暮鼓未擂,速去城门验过传验入城。就此别过吧!”
彼此作别后,乐瑶三人便随着入城的人流,往南城门而去。
三人随队排至城门前,陆鸿元忽而开口道:“天色已晚,小娘子与孙二郎也不必另寻客舍了,若不嫌弃,都到我家歇脚罢。”
“那可叨扰嫂子了。”乐瑶与孙砦也没假客套,笑着就顺杆爬了。
“哪里话来!”陆鸿元也摆手,“二位能登门做客,我妻必定欢喜。她本就是喜热闹的人,只我平日多在苦水堡当值,少不得让她独守门户。为求稳妥,她也只得常闭门户,也真是委屈她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我家小院,离我师父开的‘济世堂’只隔半条巷子。我师父姓方,是甘州城几十年的眼科大夫……二位可愿随我先去医馆一趟?待我拜望过他,再一同回家安置。”
说着说着,陆鸿元又叹了气。
“师父年事已高,前年师母又故去,我心中总放不下他。他本是乡野郎中,但几十年行医,也很有些名气了。他那人啊,脾气大嗓门大还抠门,我少时没少挨打挨骂,但……如今便知师父是为我好。只是我资质鲁钝,未能为先师争光,实在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