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9/11页)
薛述叫他的名字。
他没回头,大步跑回房间。
不欢而散。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薛述吵架。因为这次吵架,他和薛述长达九个月没联系。
直到那年冬天回国,在宴会上再次偶遇薛述,喝醉酒被薛述带回家,才算和好。
他和薛述的关系本就没深厚到撑得住争吵消耗,争执之后,他和薛述本就不多的联系再次减少。
他当时没能成功恋爱。之后很多无眠的夜晚,他想自己实在孤单的话不如试着去恋爱,可每次升起这个念头,就会想到和薛述的这次争吵。
一开始会觉得难过,后来有种奇异的平静感,能够切换到薛述的视角,想如果自己恋爱了,在薛述眼里,是不是就是个廉价、无趣、丢掉也不可惜的小玩意,找了个花钱就能买到很多的玩意,互相依偎着取暖。
从薛述的视角看这件事,实在太好笑了。
他再也没想恋爱了。
他上辈子一直一个人,薛述死后,他发现其实薛述说得很有道理。人和物确实没太多区别,能用钱买到的就能买到,买不到的怎么都买不到。薛述在的时候他经常觉得孤独,薛述死后,孤独感反而不那么尖锐,他不再期待生活中会有另外一个人,感情和细微情绪随着时间消磨,只剩下麻木,和疑惑薛述为什么这样对他的困惑。
这辈子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直到又遇到薛述。
叶泊舟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在遇到薛述后,在殡仪馆小姐姐问对方是自己什么人时,回答说是喜欢的人。
自己真的喜欢薛述吗。
自己又为什么一定要睡薛述。
大概离不开上辈子薛述那些奇怪价值观的影响。
至于为什么被自己用到薛述头上……
不知道。
想到这些就会头痛,叶泊舟干脆不再想,盖棺定论告诉自己,可能只是因为自己马上要死了,脑子糊涂了吧。毕竟他确信薛述对自己重要,又无力分辨薛述为什么重要,只能稀里糊涂盖棺定论,称那是喜欢。
至于之后的那些相处、争执……
也不用再想了。
这辈子的薛述已经不是上辈子的薛述了,自己非要纠缠,只会伤害到薛述。
而且,上辈子的薛述说得也不对。薛述自己都不肯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睡——也可能薛述说不和没感情基础的人睡只是不想睡他编出来的借口。都不重要了,反正最后他睡了薛述,满足了欲望,可依旧不开心。人和物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可惜自己不懂。
上辈子的薛述不懂。
这辈子的薛述可能会懂,但也不会是因为他。
叶泊舟让自己不要再想。反正现在已经离开薛述了,等赵从韵也离开,他消磨些时日,等到一切都过去,再策划一场完全合情合理的意外。只要把这场意外里自己的主观意愿降到最低,应该就没人在意了。
不管是赵从韵,还是薛述,他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上辈子被他的存在影响过的所有人,终于可以走上应有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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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薛述打过电话,赵从韵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把薄被叠起来放在沙发一角,把桌上已经凉了的饭菜重新加热,打算叫一整天都没吃饭的叶泊舟吃点东西。
她把饭菜盛出来,一回头,叶泊舟站在房间门口。
赵从韵招呼:“吃点饭吧,你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叶泊舟走过来。
赵从韵给他盛了很多饭,看他慢吞吞吃饭的样子,劝:“多吃点。”
叶泊舟什么都没说,赵从韵也就没再说话。
两人一言不发吃完迟到的午饭。叶泊舟起身,收拾碗筷。赵从韵拦住他:“我找了阿姨,等会儿让阿姨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