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7/11页)
他更没有爱人。
和所谓爱情距离最近的时候,是二十一岁那年,穿着浴袍送上门的男明星。
他一开始没让人进,担心是酒店泄露个人信息才让对方找到自己,也担心是有人下套中伤自己私生活混乱,隔着门缝盘问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的,来找自己干什么,是谁让他来的。
对方一开始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说是喜欢他想和他聊聊天。他听得不耐烦,作势要报警,对方马上就慌了,和盘托出,说薛述知道自己喜欢他,让他来哄自己开心。
叶泊舟的手机掉在地上,想到暑假时薛述和自己说“强取豪夺威逼利诱,怎么会没办法”时的样子。
他不觉得薛述会做出这种事,觉得男明星是在挑拨自己和薛述的关系,言辞凿凿反问,薛述口中的哄自己开心,是指这种事吗?
男明星说:“包括这种事。”
叶泊舟发了脾气,把他赶走,捡起手机回到房间。
他想问薛述是不是真说了这种话,拿起手机看着和薛述的聊天页面,又什么都没问。
他隐隐觉得,薛述也未必说不出这种话,做不出这种事。
那薛述把自己当成什么?
薛述是不是也被人这么哄开心过?
他想不到,也找不到理由去问薛述。他是被排斥在外、依靠薛述保护的那个,没有任何主动权,他的疑惑、怒火,在他和薛述之间,都显得很没有道理。
于是又冷静下来。
酒店套房宽敞明亮安静,窗外是璀璨夜景,他枯坐在沙发上,想到那些,孤独就好像一条巨蟒,把他整个吞掉。
房间实在是太大了,他不想自己一个人,也不想每次想到自己一个人时,怎么逃都逃不掉的孤独。
全世界的船都有港口,就他一条船只能在海上飘着,找不到任何愿意收容他的地方。
薛述一开始还愿意让他短暂停留,现在也不愿意了,所以找到其他人——来哄他开心。
在被孤独和深不见底的忧思席卷的那瞬间,叶泊舟想,要不就按薛述说的,顺势而为算了。
假装被哄开心了,把对方留在自己身边,哪怕一开始关注他是因为薛述,哪怕现在已经不再喜欢甚至有点厌恶,但先把对方留在身边陪着自己。
再假装已经爱上,假装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假装自己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为了爱情当纨绔子弟,顺理成章脱离薛家。
他一脑门扎进“爱情”的陷阱里,不用再挂着薛家私生子的名头,不用期待融入薛家得到亲情,不用在想到这些时忍受痛苦。
这样想想,似乎也是个好主意。
他说服了自己,起身,打算去找男明星,让对方哄自己开心。
推开门,在走廊看到薛述。
他很想见到薛述,但这时候,觉得自己内心涌着一团火,薛述像是燃油,又像是冷水。
他刚刚做的决定开始动摇,随之而来的,是没由来的烦闷火气。
心情复杂,所以破天荒的没有主动打招呼。
还是薛述叫住他,解释自己来这边处理工作,想到他在看秀,来看看他。说完,问他现在要去哪儿。
叶泊舟惯性想像之前那么多年一样,推掉自己所有安排,说没事,在薛述面前装乖,撒娇说自己最近做了什么,让薛述夸夸自己,和薛述多相处一会儿。
但想到刚刚那个决定,内心那团火烧着,让他不想再装一无所知。
他真的很想知道,薛述到底是不是真那样做了,又为什么这么做,到底是被多少人这么哄开心过,才习以为常,这么轻描淡写用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