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血书(第3/4页)
如果他的婚姻能帮到他的长兄,那就最好不过了。
只是.......
与越颐宁相处的这些时日,他越发踌躇不安,越发羞惭不已。
越颐宁是一个极好的女官,性格温柔,能力出众,心地纯净良善,即使是与她来往不算密切的他也能看得出,她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不知为何,她格外亲近他,对他不设防,也不排斥躲避与他的接触。
所有的五官里,她的眉眼生得最好看,每当她向他看来,那双山水画一样的眼睛便会慢慢定住,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那目光里,总是毫无戒备和怀疑,满是清澈的信任,映照出他无所遁形的私欲。
这么好的女子,合该嫁给一个比他更好的人,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她,视她为珍宝的男人。
而不是心思不纯的他。
这两日,越颐宁都告了病,没有来皇城。今日终于来了,也来得比往日晚些,不知身体是不是还没好全。
左须麟在自己的桌案前办公,不时顿笔,便是在纠结这一件事。
他该不该找个机会去关心一下她?
左须麟苦苦挣扎之际,廊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名身着低阶官服的门下省书吏迈步上堂,进了屋门。
“左舍人。”书吏躬身行礼,双手捧上一份卷起的文书,“这是门下省送来的,前些日子留滞的京郊河工物料文书审复。”
见有政务送来,左须麟立马正了神色。
那文书用的是门下省惯常的黄麻纸,用细麻绳仔细捆扎着,封口处一方深紫色的封泥紧紧黏合着纸缝,封泥中央是一枚小巧而清晰的狴犴兽钮印记。
狴犴獠牙微露,形态威严,正是门下省侍郎官印的副印。
门下侍郎,那位谢家大公子,谢清玉。
“谢大人的吩咐,这封河工文书需原封转呈越都事亲启。”书吏声音恭敬,头垂得更低了些。
左须麟不疑有他,想来是越颐宁告病前处理的政务,如今叫门下省的人批注了返回来,多半是一些细节问题。
接过文书时,左须麟隐隐松了口气。
他正好也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去见越颐宁,这倒是解了他的忧愁。
尚书省都事值房内。
越颐宁伏案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政务,捏着毫笔的手指细白,像是被冻青了一般。炭火在鎏金盆里发出轻微的哔剥声,努力驱散着从门窗缝隙渗入的寒气。
听到脚步声,越颐宁抬起头,看见来人是左须麟,还面露一丝惊讶之色,“左大人怎么来了?”
左须麟眼神游移,似是有几分不知缘由的局促。
他伸手把文书递放到她桌前,低声道:“这是谢大人差人送到我那边的文书,是关于京郊河工督事,说是让我转交给你,应该是递上去的文书有缺漏,还需要修正。”
越颐宁顿时一怔:“……谢大人?”
谢清玉?
门下侍郎执掌门下省驳正违失之权,审阅文书细则正是他的分内职责。
然而,此前她递上去的文书都没有返回到她手上过,为何独独这一份河工物料文书被打了回来?
越颐宁不禁放下了手中的毫笔,将文书拿了过来。
看到完好无损的封泥和印记映入眼帘。
越颐宁认得这枚印,这是门下省侍郎印信的副印,专用于需高级别保密、或极为紧要、必须直达收件人本人的文书。通常只有弹劾重臣、密报军情或涉及皇室机要的文书,才会动用这种规格。
越颐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疑窦渐深。
这不合常理。细则的审议,即便有重大修改意见,通常也是朱笔批注于原文稿,或另附签条说明,由门下书吏直接送达相关司曹,或通过正常公文流转渠道递送尚书省。动用狴犴封泥、指定她亲启、还需左须麟这样的同僚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