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7页)

眼瞅着预备的碗只剩下了十来只,他不由张望,那些个吃得饱足的汉子,掀开衣裳敞着肚皮躺在石堤坝上,此时晕晕乎乎的吹着江风快活,都懒散着不急还碗筷回来。

书瑞吆喝了一声,那头也充耳不闻,反是这头眼睛快落进菜盆里的客央道:“哥儿,与俺多添些鸡子花罢,黄嫩嫩的,好似丝瓜新开的花儿,瞧着便好吃。”

“我最好茄瓜焖豆角,豆米饭多半勺压紧实些!”

“俺个子高大,胃口好,轻易吃不得饱,可也与俺加些量。”

这些个粗糙汉子,见独得书瑞一个清瘦的哥儿守着摊子贩卖,挤着都快贴了上去,瞧人生得平庸,倒是没得人起占便宜的心思,只也不听人的招呼,光是大着舌头让添菜。

人多,书瑞不肯开这个口子:“大哥,兄弟,使一样的钱自是得一样的饭菜。我要厚了你的,薄了他的,可不教人心里头有意见麽。”

那些个男子嘟嘟囔囔的不大欢喜,好也还是走了。

又还有不讲礼的,专用勺子去盛汤里那点儿不多的昆布吃。

许多饭馆食肆乃至面饼摊子都会置一锅免费的汤与人吃,只那汤都弄得随意,味道就好似那一碗菜里灌了一盆热水,又寡又淡。

偏却书瑞送人吃的汤味道都调的咸淡适口,那昆布还炖得有些软烂,若单打了来泡着饭吃都能吃下两碗。

这不,便有厚着面皮的同书瑞道:“我只要一斗碗豆米饭。”

心里就算计着用免费的汤和拌菜来就着吃便是了。

一个面皮厚还好应付,十个都面皮厚还真不好说。

书瑞教这些粗糙汉子央这央那的,忙得手脚倒悬,教他脑门儿上都生出了许多汗来,却也没得功夫擦一把。

好在这晌,陆凌忙完回来了。

“你快着与我寻了碗回来,这头的不够使了。”

书瑞见着人踏实一头,连唤他帮忙,又怕他不懂生意事,嘱咐道:“取人家吃完了饭的碗,要还两个钱押金,可别催还在吃的。”

陆凌应下,他步子快,没得半刻钟就收回了六七个陶碗,还有那般吃得香饱的汉子,见陆凌来收碗筷,将碗揣在怀里央着问他下回还来不来。

他这人哪会与人闲唠这些话的,丢下句不晓得,把人怀里的碗给捉了过来,又塞他两个钱去。

回去书瑞跟前时,抱了十二个陶碗。

他在旁头洗了个手,挽起袖子,走至了摊子跟前:“我来。”

陆凌虽不魁梧,可也生得长手长脚的,往那儿一杵,又是张冷脸,那些个汉子登时便往后头退了半步,与摊子空出更多些的地来。

书瑞见此,觉他打菜比他来得强,便将长勺与他,两人换了手。

他抹了把额间的汗,也没闲着,赶忙把碗抱去洗了。

热水倒进盆子,他取出洗碗用的丝瓜瓤,一瞅送回来的碗,竟一个顶一个的干净,米粒儿都没剩下两颗粘在碗上。

若不是能见着些汤汁,还教人以为这碗没使过一般。

洗净碗筷擦干,书瑞立与陆凌放到手边上,一头又去收碗回来洗,趁着有了陆凌在,他取了勺来给人打汤,另取筷子夹送拌菜,省得不讲礼的粗汉团在这头争抢。

这码头处混杂着三教九流,来下苦力气的大多是没有手艺的下等平民,只有少数人是一时应急才来赚这般辛苦钱。

许多人受教不多,买卖还是做些甚么旁的,不够强势镇得住人,可容易挨欺挨压。

两个人来守着摊子,秩序井然,倒是从容了许多。

只头回出摊好不易做得顺了手,东西却不经卖,一大桶豆米饭和三盆菜,一炷香多些也就见了底。

不说码头上的苦力来买,就是边上做生意的小贩都来凑热闹,虽不晓得究竟是想买了热饭菜吃,还是为着探底的,总之人还自带着碗过来打了三样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