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6 这一辈子,不要再来寻我。……(第3/4页)
又拿笔蘸墨在上面书写,墨迹有深有浅,拿手搓了搓,竟还掉下些白色的粉尘。
映雪慈道:“这便是申记的纸。”
吴娘子大惊。
这也不怪她,申记提防对手,轻易不将纸张流出,只专门兜售给读书人和富户。
吴娘子买不到申记的纸,自然也不知这纸到底如何,只听申记的人吹嘘打压,便以为他们当真做出了物美价廉的玉版纸。
那买纸的读书人,自然无缘得见宫中真正的玉版纸,将劣品奉为上品,而宫中采买,自有专门的纸坊特供,也看不上市面上的申记,如此岔开,竟就让申记钻了空子。
“你如今知道申记为何卖的这样好了。”映雪慈柔声道,“他们用石灰水蒸煮浸泡,强令纸白,却轻薄易碎,难以保存,才能卖的这样低廉。只怕还买通了人宣扬我们的纸色泽不好,拿来和他们的对比,人云亦云,便被他们骗了过去。但这种法子维持不了多久,再耐心等一等,只怕很快就有人要找他们麻烦了。”
吴娘子含泪点头。
果真不出两日,申记便被一个秀才找上门来,气急败坏道墨宝写在申记的玉版纸上,纸竟轻易碎了,一问才知不止他一人,买了申记纸的不是破裂就是晕墨,原本买的那些全砸在手里了。
纸价昂贵,一张玉版纸虽四十文,但四十文可够买五升米了,够吃半个月的。
要不说家中供养个读书人不容易,家贫的压根读不起书,文房四宝哪一样不费钱。
申记有意推诿,但那秀才口舌何其厉害,还扬言要报官。
申记的坊主见利诱不得,此人要坏他生意,竟想威逼,映雪慈早就支使彩娘去报了官,不一会儿来了人正好抓住申记殴打秀才。
一个商籍竟敢殴打有功名在身的生员,此谓以下犯上,官府一怒之下把申记连坊都封了。
吴娘子等申记坊主被衙役压着,经过吴记坊门时,冲上去吐了口大唾沫,“我呸——”
众人望着申记坊主灰头土脸,只觉痛快非常,陈媪开心地道:“瞧瞧我说什么来着,遭报应了吧!”
夜里杨修慎来,给她带来了一种新式的糕点,做成祥云的模样,上面还刻了字,有平安、长泰、寿禧等吉利话。
映雪慈拈了一枚吃,察觉馅心和寻常的不同,有股很浅的药香,混着玫瑰豆沙馅并不突兀,反倒清新。
杨修慎含笑,“好吃么?”
映雪慈道:“……有一种吃下去便能百病全消的错觉,这是什么,怪好吃的。”
杨修慎哈哈大笑,将食盒推给她,温声道:“要的就是这样效果。蕙姑做的新点心,她擅医,便拿滋味尚可,中和滋补的药果做馅心,再刻上吉利的字样,拿去卖给讲究的富户,竟很得欢迎,她特地让我带给你尝一尝,还说等过阵子出去了,开一间铺子,让你不必为生计发愁。”
映雪慈微微脸热,“我都多大啦,哪里还用她养,我养她还差不多呢。”
又笑吟吟道:“申记的事,还要多谢你。”
杨修慎笑道:“不妨事的。”
那跑去申记痛斥的秀才和杨修慎同乡,倒不是有意设计,是他倒霉当真买了纸,被杨修慎知道,二人通了气遂去申记发作。
只是没想到那申记,平时就和兵马司的吏目有首尾。
原本此事吏目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映雪慈早有准备,知道除五城兵马司之上还有五城巡捕营。
此处邻近西市,巡捕营的兵士这个时段都会来此巡查,便让彩娘看准时机跑出去,慌慌张张遇上巡捕营的人,并扬言“要打死人了”,兵士自然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