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4/6页)

就像祁绍城说的,他们的互动早就失了分寸。如果他真像他说的,是个负责任的家长,在苗头出现之初,就该及时掐断。

但他没有。

他已经分不清,这些年的亲密相处,到底是在放纵梁颂年,还是在放纵他自己。

一点残留的酒精在他体内燃烧。

他脱去外套,走进淋浴间。

躺到床上时,夜色正浓。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身旁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睁开眼,借着半透进卧房的银白月光,他看到有一个纤瘦的身影钻进了被子,顺着他的腿,一点一点爬上来,悄无声息向他靠近。

很快,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被边冒了出来。

夜色中,梁颂年的眼瞳澄澈明亮,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手肘抵在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梁训尧习惯性摸了摸梁颂年的脸颊,说:“年年睡不着吗?”

梁颂年没有说话,只是往前倾了倾身,和他鼻尖抵着鼻尖,轻轻蹭了一下。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动作,梁训尧没有太讶异,只是拉起被子将梁颂年裹住,轻声说:“不闹了,乖,哥哥陪你睡。”

可话音刚落,梁颂年靠得更近了,柔软的唇瓣落在他脸颊,再到唇角。

他的睡意消除了大半,想要推开梁颂年,手却不受控制地搭在了梁颂年的后背。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

随着梁颂年的动作缓缓向下,徘徊在腰际,正要抚摸,他听见梁颂年在他耳边说:“哥哥,你不是……只喝了两杯红酒吗?”

他猛然清醒。

身上空空,只有一张薄被。

呼吸尚未匀,他抬手搭在额头上,看着空白的天花板,良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不堪的情欲让他感到罪恶。

他摘了助听器,走到窗边推开玻璃。

晚风、枝叶摇曳、远处飞驰而过的汽笛……所有清晰分明的声音,在涌入他耳道的瞬间,都化作了遥远的嗡鸣。

他对这个世界的声音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五岁,但那已经很遥远了,早在记忆中模糊隐去。绑架案后,他所听到的一切都得带着些许的电子感。连梁颂年叫他哥哥的声音,通过助听器传到他耳中时,也是失真的。

这些年他像一个工作机器,从不停歇地运作,几乎没给自己喘口气的休息时间。此刻,万籁俱寂时才恍然意识到,离他仓促就任已经过去十年零五个月,他已经三十四岁了。

是个不算老,也算不上年轻的年纪。

也是一个再不爱,大概率就要变成爱无能的年纪。

脑海中响起梁颂年哽咽着说的那句话——胆小鬼,你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晚风掠过海平面,朝着城市呼啸而来,吹进梁训尧的窗户,钻进他的睡衣领口。

他垂眸,月色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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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维柯核对了投资意向单,确定了两家主要洽谈对象,梁颂年将后续的工作交给了荀章,自己主要负责对接宇宙和弦。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份工作还挺有助于增长知识、开阔眼界的,毕竟每合作一个新的科技公司,就要了解学习一个新的专业领域。

这半年为了准备维柯的路演文本,他看了不少有关土地修复和清洁能源相关的书。这回,为了盛和琛的公司,他又买来一堆专业资料。

“《从硬件设计到软件集成》、《自主机器人系统设计原理》、《机器人自主决策与规划算法》……”荀章看着梁颂年桌边堆得半人高的书,吓了一跳,“什么情况?你要考二硕啊?”

梁颂年睨他一眼。

荀章挠挠头,“不至于吧,你之前了解维柯的工作内容也没夸张到这个程度,你不会真对机器人研发感兴趣吧?”

“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