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分(第20/59页)
对于上帝来说,时间是无限的,空间是无距离的,在他的面前,我们的一切计划都是渺小可笑的,我们的一切推理都是荒诞无稽的!我们对远离我们的事物并不去考虑,我们只了解我们所接触到的东西:当我们换了环境,我们的判断就会完全相反,原来的推断就会被推翻。我们在处理未来的事情时是根据我们现在的情况的,我们并不知道今天的情况是否与将来很符合;我们看待自己时,总觉得还是原来的样子,实际上,我们每天都在变化着。谁知道我们现在喜欢的将来还喜不喜欢?谁知道我们现在需要的将来还需不需要?谁知道我们将来与现在有什么不同?谁知道外界的情况和我们身体的变化将来会不会改变我们的感情?谁知道我们现在为获得幸福所作的安排将来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不幸?请您告诉我人的聪明才智的标准是什么,让我好以此为行动的指南。但是,如果这种标准的精髓之处就在于告诉我们不要相信聪明才智的话,那我们只好去求助于绝对不会蒙骗我们的上帝的聪慧了,去做上帝要求我们做的事情。我祈求上帝给我以明示,看看我的这番忠告是不是好,请您也去祈求上帝,让上帝告诉您您的决定是不是正确。我相信,不管您做出什么决定来,您都是想做高尚的、诚实的事情。但光这样还不够,还必须做永远是高尚的、诚实的事情;至于是否高尚诚实,那并不是您和我所能判断的。
书信七 复信
朱丽!是您来的信!……都七年未见到您的来信了[15]!……是的,是您写的;我认得出来,我感觉得出来:我的眼睛怎能认错我的心永不能忘记的笔迹呢?怎么!您还记得我的名字!您还会拼写我的名字!……在写这个名字的时候[16],您的手一点儿都没抖吗?我有点糊涂了,但这却要怪您。信的格式、信纸的折叠、所用的印章、信上的地址,总之,信中的一切都让我感觉到大有不同。您的心和您的手相互矛盾。唉!您怎么能用原先的笔体来书写另一些感情呢?
您也许认为我还一心念着您往日的一封封来信,所以觉得非写这封信不可[17]。您这就错了。我现在很好;我现在已不再是从前的我了,或者说您不再是过去的您了;能够证明这一点的,您除了风韵依然,善良依旧而外,我觉得您身上的其他一切都与以前大不一样了,这让我颇感惊讶。我的这一发现可以事先打消您的担心。我根本不是在凭借自己的意志力,而是凭借可以使我取意志力而代之的感情。我完全清楚,为了维护我已不再追求的女人的荣誉,我应该如何去做,因此,我应该把往日的爱慕升华为敬重。我心中充满着对您的感激之情,我同以往一样地爱你,这是真的,但是,使我对您非常依恋的原因却是我理智的恢复。理智向我展示的您的真实面貌,使我比因爱情的缘故都更加地了解您。请您相信,如果我现在仍然怀着罪恶的念头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地爱恋您了。
自打我不再干荒唐事,以及目光敏锐的沃尔玛帮我分析了我的真实情感之后,我学会了如何更好地认识自己,对自己的弱点也不那么担心了。尽管这种弱点还在让我想入非非,尽管往日的错误仍让我回想起来感到甜蜜,但是只要它不会损害您的荣誉,我的心就踏实了,而且,使我误入歧途的胡思乱想虽然仍旧在纠缠着我,但却让我得以避开真正的危险。
啊,朱丽!有一些印象是永恒的,是不会因时间的流逝或有意淡忘而消失的。伤口尽管是愈合了,但伤痕依然留存;而这种伤痕是一种不可拆封的铅封,它在保护心灵不会受到再一次的侵袭。见异思迁与忠贞爱情是格格不入的:真正的情人人虽变而心却不会变;他会始终如一地在爱着。就我而言,我已经结束了爱,但是,尽管我已不再属于您,但我仍旧处于您的关怀之下。我已不再害怕接近您,但您的忠告却让我害怕去接近另一个女人。不,朱丽,不,可敬的女人,您在我身上将永远看到的是您的朋友,是您重美德的恋人,但是,我们的爱情、我们唯一的初恋将永远不会从我心中消失。我的青春花朵在我的记忆中永远也不会凋零。即使我再活上几百年,我青春时代的美好时光对我来说也不会再来,但也不会从我的记忆之中消失。尽管我们已不再是我们原先的样子,我也不可能忘记我们原先是一种什么样儿。好了,现在就来谈谈您表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