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第30/45页)
相信我吧,讲求美德的朱丽,千万可别一时心血来潮,去做既无结果又无必要的事情。严守您那危险的秘密吧,并没有人在逼迫您去说出真情,说不定您会把自己给毁了的,而且这对您丈夫也毫无好处。就算他值得您向他吐露真实情况,那他听了之后也会伤心的,而且您这也是在无端地让他痛苦。如果他根本不配让您向他说出事情的真相的话,那您又何必非要授之以柄,让他抓您的不是呢?就算您的道德在支撑着您,能够忍受得住内心的谴责,但是不断引起的家庭纠纷,您知道自己能否经受得了呀?您可千万别没事找事呀,以免弄得自己苦不堪言,结果反而自己害了自己,又将坠入比您刚刚摆脱的困境还要糟糕的困境。明智是一切道德的基础,在您一生中最关键的时刻,您千万得头脑清醒,不可掉以轻心。如果说这个该死的秘密给您造成过于沉重的压力的话,那您至少也得等上一段时间,譬如几年,等您对您丈夫有了更完全的了解之后,等他对您的美——比您的人格的魅力更有效的美——在他的心中产生影响,并深切地感受到了之后,您再跟他谈这事也不迟。总之,在这番道理——尽管是非常站得住脚的——尚无法说服您的时候,您也千万不要不听向您阐述它的人的话。啊,朱丽,您就听一个能实践美德的人的话吧,至少凭着他今天为您所作出的牺牲,他也值得您为他作点牺牲的。
我必须结束这封信了。我感觉到,再写下去,我又会禁不住用起您已不再愿意听的口吻了。朱丽,我是不得不离开您了!我还这么年轻,就不得不舍弃自己的幸福!往事已永远逝去,可无尽的悔恨却源源不断地涌来!快乐、激越、甜蜜的时刻,神仙般的乐趣!我恋爱的时光,我唯一的爱情,我一生中的洋洋得意、风风光光的阶段,都一去不复返了。
书信二十 自朱丽
您问我是否幸福。这个问题触动了我,而且,您在提出这个问题时,也是在帮我做出回答,因为,要做到您所说的忘记过去,那谈何容易。我承认,如果您不再爱我了,我是不会幸福的,但是,从全面的角度来看,我是幸福的,而唯一缺少的就是您的那种幸福。在我上封信中,我之所以避免提及德·沃尔玛先生,那是因为不想给您增加烦恼。我太了解您那极其敏感的性格了,所以我怕提起他来会刺激您,更增加您的痛苦。但是,您对我的命运感到担忧,这就迫使我不得不谈一谈我的命运所依赖的这个人了,而且我只能是以一种与他相称的方式,也就是适合于他的妻子与真诚的朋友的方式,来跟您谈论他。
德·沃尔玛先生年近五旬;他的单调、规律的生活和心平气静使得他有着一个健康的体魄和矍铄的精神,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除了颇有城府、做事老到而外,一点也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他仪表堂堂,慈眉善目,平易近人,性格开朗;待人接物并不算殷勤,但却真诚;他的话不多,只谈正事,但说起话来既不矫揉造作,也不咬文嚼字。他对所有的人都一个样,既不亲近谁也不疏远谁,除喜欢理性而外,别无其他喜好。
尽管他天生冷漠,但他心里却是赞成我父亲的意愿的,觉得我很合他的意,而且,他这还是一生之中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他的感情不温不火,但却能持之以恒,很合乎礼仪之规,而且一向如此,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有所改变,从未发生过有伤夫妻感情的事情,婚后对我与婚前一模一样。我从未见过他快活得不得了,也没有见过他忧伤得不行,他始终是一种悠然自得的样子;他从未对我谈论他自己,也很少谈我;他并不追着我,但我追着他时他也不生气,而且在离开我时,总是依依不舍的样子。他不苟言笑;他表情严肃,但又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相反,他那平易的神态似乎要我也应心情愉快似的;由于我感到愉快的事情也是他似乎唯一感兴趣的事情,所以我不得不专注的事情之一就是想法做点开心的事。总而言之,他希望我幸福,尽管他并没有跟我这么说,但我是看得出来的,而您希望他的妻子幸福,您的愿望不是已经得到满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