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第2/45页)
那位不幸的母亲本想给您写信的,甚至都写了一些了。啊,上帝!她的悲苦诉怨会像匕首似的一刀刀地刺进您的心!她哀婉的责备会把您的心撕碎!她谦卑的恳求会让您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我把那封让人无法卒读的信撕碎了,因为让您看到一个母亲在向她女儿的引诱者卑躬屈膝的样子,是我简直无法忍受的。我想,真的用这种降妖伏魔和折磨一个钟情男人的办法对待您至少也是应该的。
如果说这是爱情所要求您做出的第一个努力的话,我很怀疑您是否能做得到,您是否能配得上我们对您的尊敬。不过,既然您能够为了朱丽的名誉而做出牺牲,离开了这个国家,那么,为了她的安宁,您也会做出牺牲,断绝与她那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联系的。实践美德的头几步,总是最难迈出的。如果您硬要坚持继续无结果的通信,那您付出那么多心血所取得的成果将化为乌有,而且,继续通信对您的情人来说是十分危险的,对你俩也都毫无裨益,反倒会延长双方的痛苦。您就相信我说的吧,曾是您之最爱的那个朱丽,已不再与她曾十分钟情的那个人有任何瓜葛了。您不承认这个痛苦的事实是无济于事的;在与她分别之时您便已失去了她,或者说,在她委身于您之前,上苍便已把她从您身边夺走了,因为她父亲一回到家中便把她许配给别人了。您也很清楚,这个固执倔犟的人是说一不二的。无论您怎么做,不可战胜的命运都是在反对您的愿望的,因此,您将永远也得不到她了。您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要么把她推向一个痛苦和耻辱的深渊,要么让您曾崇敬的女子保持荣誉,不再向她空许已经失去的幸福,而是还她以被你们不幸的联系所剥夺了的理智、宁静和安全。
如果您能看到您不幸的女友目前的状况,看到苦难与羞耻把她逼成的委靡不振的样子,您会痛心疾首的,您会追悔莫及的!她容颜消退!风采不再!她所有的极其动人极其温柔的感情全都化作郁郁寡欢、心灰意冷的神情了!甚至对朋友也冷淡了,只是看到我时,见我高兴,她也就生出些许快乐来。她那颗受伤的心已经感觉不出什么爱呀痛苦呀。唉!她那善良而多情的性格,她那对正直的事情的极其纯正的兴味,她那对他人的喜怒哀乐的极其温柔的关怀,现在还有吗?我承认,现在她仍旧温柔、侠义、富有同情心,行善事的良好习惯不会从她身上消失,但是,这已不再是一种盲目的习惯了,不再是一种不假思索的兴趣了。她仍然在做所有有益的事情,但是,做起来热情不似当年了;那些崇高的情怀已经减弱,那股神圣的火焰已经熄灭,那个天使已经变成一个普通的女人了。唉!您把这个有德女子什么样的灵魂给夺走了呀!
书信二 致德·埃唐什夫人
夫人,我怀着今生今世永难消除的痛苦心情跪拜在您的面前,这并不是为了向您表示我那无法压制的后悔之心,而是为了表达我宁愿丢弃能使我生活美满的一切,也要补赎我不由自主地犯下的罪孽。由于没有谁能像令爱那样使我产生那么深的感情,因此,也绝对不会有谁比我为她可敬爱的母亲所做的牺牲更大。朱丽曾一再告诫我,面对应尽的义务,必须抛弃个人的幸福,而且她还非常勇敢地为我树立了榜样,所以我至少要学一次她的样儿。如果我的鲜血可以救治您的伤痛,我愿悄悄地让血流尽,而且我还遗憾地觉得,我只能向您表明这么一点点真诚。不过,让我斩断两颗心罕见地紧密连在一起的最纯洁最神圣的关系,唉!这可是普天之下无人会让我去做的呀,但现在只有您会让我这么去做了。
是的,我答应您远离她,您要我离开她多久就多久;我不再去看她,也不再给她写信了;如果为了让她好好活着,我向您宝贵的生命发誓,我一定会这么做的。您无论怎样对她和对我,虽然我不无恐惧,但绝对不发一句怨言地绝对服从。我还想说几句:只要她能幸福,我虽痛苦也欣慰,如果您把她许给一个配得上她的丈夫,我虽死也心喜。啊!但愿她能找到这么个如意郎君,但愿他敢于对我说:“我会比您待她更好的!”夫人,尽管他拥有我所欠缺的,那也是枉然;如果他不具备我这样的心灵,那对朱丽来说,他就是一无所有,而我有的只是一颗诚挚而温柔的心。唉,除此而外,我就再没有什么了。爱情能使人结合,但却无法提高人品,它只能增进感情罢了。唉!如果我听从自己对您的感情的话,在同您说话的时候,有多少次我嘴里想喊出那亲切的词语——母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