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第15/45页)
你就听我这个爱你的人的话吧。为什么单单我们要比所有其他人更理智,并像孩子似的按照人人只说不做的假道学去做呢?怎么!我们应比伦敦和巴黎比比皆是的那帮学者更讲道德吗?他们嘲笑夫妻之间的忠贞,并视通奸为一种游戏。通奸的例子层出不穷,根本就不是什么丑闻,连议论它都不允许。在这里,所有上流社会人士都在嘲讽尊重婚姻、绝不受情爱诱惑的人。他们说,舆论所说的错事,只要秘密进行,那就算不了一回事。如果丈夫并不知晓妻子的不忠,那他会受到什么伤害呀?一个女人献点殷勤,难道还弥补不了自己的过错吗[5]?为了防止或消除丈夫的疑惑,她什么软招不能使呀?丈夫虽然被剥夺了一种名存实亡的忠贞,反而更真切地享受到了幸福。这种众人议论纷纷的所谓罪恶,只不过是社会中的又一种情结罢了。
上帝保佑,我心中的挚友,我并不想以这种可耻的说法来安抚你的心!我憎恶这类说法,但却又不知如何加以驳斥,而我的良心比我的理智更能回答它。这并不是说我有着一种很大的憎恨它的勇气,也不是说我想要具有一种代价极大的道德,而是我觉得,责备自己有错要比竭力为自己辩解的罪恶要轻一些,而我认为最大的罪恶莫过于有罪而又不思悔过。
我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我只觉得我的心陷于一种可怕的状态,甚至比接到你的信之前的状态更糟。你给我的希望颇为渺茫而不妙;它扑灭了那曾经无数次地指引着我们的极其纯洁的光芒;你的风采因此而黯淡了,但却变得更加的感人;我看见你温柔多情而又楚楚可怜;我的心中溢满着你眼里流出的泪水,我悲苦凄切地责怪自己竟然以损害你的幸福为代价,去享受再也无法享受的幸福。
不过,我感觉我心中依然潜藏着一种激情,在使我恢复悔恨想要剥夺的勇气。唉!亲爱的朋友,你知道像我这样的爱情要做出多大的牺牲才能补偿你吗?你知道一个只为你而活着的人能让你热爱生活到何种程度?你清楚地意识到,只是为了你,我才愿意活下去,才愿意去思考,去行事的?我生命的源泉呀,我将以你的灵魂作为自己的灵魂,我将只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将在我的心底里发现一个极其温柔的人,你因此也就感觉不到自己丧失了你的风采。唉!我们将会成为罪人,但我们绝对不是坏人;我们将是罪人,但我们将永远热爱美德:我们绝不敢为我们的错误辩解,我们将为犯了错误而悲叹,我们将一起因犯了错误而哭泣,如果可能,我们将会竭尽全力地多行善事,将功补过。朱丽啊朱丽!你今后怎么办?你又能怎么办!你无法逃脱我的心!难道我的心和你的心没有结合在一起吗?
那些极大的欺骗了我的没来由的计划,我早已忘到脑后去了。我将只还我所欠的爱德华绅士的情。他想带我前去英国,他认为我可以在英国帮他做点事。那好吧!我就跟他去英国吧。但每年我都要跑回来一次;我要悄悄地来到你的身旁。如果说我无法跟你说话的话,那我起码可以看见你;我起码可以吻你的脚印;你只要看我一眼,我就能多活十个月。可我又不得不返回英国,但在离开我所爱的人时,我将数着步子,记着走多远就又可回到她的身边,借此聊以自慰。这么常跑回来看你,可以多少宽慰一点你可怜的情人那悲苦的心;在动身前来看你时,他就已经感受到了见到你的那份激动心情;在他返回时,这份激动一路上都让他心情舒畅;尽管命运残酷,但他忧愁的岁月并不会完全虚度;每年的相见都能增添乐趣,而他在你身边待的那短暂的瞬间将在他整个一生之中年年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