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第57/61页)

再见了,我的朋友,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吧,并且好生想想,我已经原谅了的错误千万可别再犯了。

附言:我刚在德·奥尔伯先生那儿看到您写给爱德华绅士的信中的好几封的抄件,致使我不得不纠正一部分您信中所谈及的情况以及您的观察态度所作的严厉批评。我承认您信中所谈的都是一些重大问题,而且我觉得您的考虑是严肃认真的。但是,很明显的是,您对我表姐和我,是非常瞧不起的,或者说您把我们很不当一回事,因为您对我们尽讲些败坏人的品德的事情,而对您的朋友爱德华绅士则十分敬重,跟他讲的都是些好的事情。我觉得,您认为自己的两个女学生欣赏不了您的才能,您这是在自己贬损自己的教学效果;而您至少是受虚荣心的支使,才不得不假装认为我们能听得懂您所讲的道理。

我承认,政治并非女人的强项;我舅父对我们大谈政治,曾让我们极为厌烦,因此,我明白您可能也害怕像他那样讲政治,让我们反感。我坦率地跟您说吧,我根本就不想研究什么政治,它对我没多大用处,因此引不起我的兴趣来,而且,它的道理也太深奥,我也听不太明白。我是被迫去爱这个政府的,因为是老天爷让我生在它治下的,至于它是不是一个好的政府,我是不去关心的。我根本没有决策的权力,我去研究政治干什么呀?只要我还看见自己周围还有那么多的不幸者要我去安慰、接济,我干吗还要费尽心思去考虑那些我无能为力的大灾祸呢?不过,因为爱您,所以虽然我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但我对那个研究这个问题的人却是感兴趣的。我怀着一种亲切的敬重心情收集了有关您的才能的全部证据,我为您这个称我心合我意的有才之人感到骄傲,因此我向爱情要求赋予我足够的才智,以便更好地领会您的思想。请不要剥夺我了解并喜爱您所做的、一切有意义的事情那种乐趣。难道您要羞辱我,认为虽然上苍把咱俩的命运联结在一起,但您却并不觉得您的伴侣配与您一起思考重大问题?

书信二十八 自朱丽

全完了!全被发现了!在我隐藏你的来信的地方,我一封也找不到了。它们昨天晚上还全都在的。肯定是今天给拿走的。只有我母亲才会发现它们,要是信落在我父亲的手里,我就没命了!唉!如果必须断绝与你的来往,我父亲看不看见你的信又有什么关系?啊,上帝!母亲让人叫我了。往哪儿躲呀?我如何忍受得住她的目光?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下去!……我全身都在哆嗦,都挪不动步了……羞惭、屈辱、揪心的内疚……这全是我咎由自取,我全都该承受。但是,一位伤心的母亲的痛苦、泪水……啊,我的心都碎了!……母亲在等我,我不能再耽搁了……她可能想知道……必须一五一十地告诉她……雷吉阿尼诺将会被辞退。在没有得到我的新通知之前,别再给我写信了……谁知道呢,万一……我可能会……怎么!撒谎吗!对一个母亲撒谎!……啊!如果必须靠谎言来搭救我们,上帝啊,我们就完了!


[1] 我认为我无须告诉读者,在第二和第三部分里,这两个分离的情人笔战不休,胡说一气,他俩那可怜的脑袋瓜已经乱了套了。——原作者注

[2] 在有些国家,人们看重门第和财富,而不顾男女双方的秉性与心性,一旦门不当户不对,美满姻缘或被阻挠或被拆散,根本就不考虑不幸的人儿是否丧失荣誉,是否成为这种丑恶偏见的受害者。我在巴黎高等法院就目睹过一场有名的官司,有地位的一方公然粗暴地攻击对方,对对方的诚实、义务和海誓山盟鄙夷不屑,而最后胜诉的仍是那个可鄙的父亲,并且因他的儿子不愿做一个不诚实的人而剥夺了他的财产继承权。在这个对女性殷勤有加的国度里,妇女被法律蹂躏有多严重,没人能够说得清。因此,妇女们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来狠狠地报复,这又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呢?——原作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