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3页)

扫地,拖地,清点损失,祝宇没说什么安慰的话,沉默地动作着,刚才的尖叫声太吵了,他现在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脑子很疼。

全部结束后,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旁边的收银小姑娘才使劲儿擦了把眼睛,声音有点抖:“我最怕这个。”

“嗯?”祝宇洗完手,扭脸看过来。

“我爸精神就有问题,”小姑娘平时都是笑呵呵的,很喜相一人,这会脸还白着,“每次喝酒犯病了,就打我和我妈。”

“关键是这病没法儿拘留他,他是个病人,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我家那会也没钱,屋里天天被他砸得稀巴烂。”

小姑娘抽了下鼻子:“后来和舅舅们凑了点钱,把他送精神病院里了,那天来了好几个医生,把他拉进车里,他一直骂,声音特别大,车都开走好远,我耳朵里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祝宇递给她一瓶牛奶,热的。

“没事,”小姑娘说,“我现在好多了,就是晚上做噩梦,或者想起来了还吓得发抖,总感觉他要拿刀砍我,后来看了心理医生,他说我这是焦虑躯体化了,得吃药,慢慢就好了。”

她冲祝宇努了努嘴:“我那时候手抖,控制不住,就跟你刚才一样。”

祝宇笑笑:“嗯。”

冬季,便利店挺忙的,小蒋下班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说太累了,不想干这个了。

祝宇在屋里靠着暖气片,坐在地上,他没回话,实在没力气安慰别人,只是安静地听着小蒋抱怨,说生活真是没劲透了。

要是他能有点力气,一定会出去劝几句,说没有,生活是很有趣的,关键要看你的心态,就像种一朵花似的,想看到最后的绽放,需要等待前期漫长而黑暗的扎根。

但到最后,祝宇也没能说出口,这些话以前经常用来安慰自己,毕竟祝宇不怕吃苦,怕的是失去希望,现在,他已经没法儿再用这些话哄人了。

累了,不折腾了,不骗自己了。

第二天下了雪。

正好祝宇休息,不用去上班,他裹着被子蹲窗户前,盯着满天的纷纷扬扬看,小时候祝宇不喜欢下雪,冷,手指头冻得像胡萝卜,又痒又疼,长大点他还是不喜欢,上学路上费劲,容易摔,他又没人接送,吭哧吭哧地靠两条腿走路,校服裤膝盖上会有洗不掉的泥印子,实在辛苦。

不过那会心里是甜的,祝宇乐意上学,他愿意吃这点苦,雪地上留两行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的,歪歪扭扭地伸向学校。

祝宇朝着窗玻璃呵气,用手指头画了个圈,没事,再坚持两个月就好了,等祝立忠出狱,一切都解决了。

手机响了,赵叙白打来的,鼻音有点重。

“怎么,”祝宇问,“你感冒了?”

赵叙白说:“有点,这几天太累了,没休息好。”

“你喝点姜汤,吃点药睡一觉。”

“身上没劲,好像发烧了。”

祝宇用手把窗户上的雾气抹了:“量体温了吗,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那边低低地笑了声:“不用,我就是大夫,自己的身体清楚。”

“清楚你还折腾病了,”祝宇皱了下眉,“你说过,有病就吃药,别拖。”

说了会儿,祝宇从床上下来,用羽绒服把自己裹成个球,冒着雪去找赵叙白。

这会下得还挺大,地上积雪倒是不多,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祝宇在小区楼下拍了拍衣服,突然想起来,手套忘记给赵叙白拿上来了。

“没事,”赵叙白说,“我下次去你那拿。”

进屋后一看,这人的确病了,脸颊有点红,嘴唇也干,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祝宇去厨房摸了下,热水壶都是凉的,虽然地暖烧得屋里热乎,但气氛就是冷清。

“是不是上次出差没缓过劲,”祝宇伸手,探了下赵叙白的额头,“你肯定发烧了,这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