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希米亚丑闻(第7/12页)
“很显然,戈弗雷·诺顿在这件事中地位关键。不妙的是,这个人是位律师。他们两人的关系究竟如何呢?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不断来看她呢?她也许是他的委托人,也可能是朋友,甚至情妇?如果是委托人关系,那么照片就应该会交给他来保存了。但要是情人关系,那这么做的可能就微乎其微。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它将对我是继续调查布里翁尼府第,还是将注意力转向那位律师在坦普尔的住宅起到决定作用。我必须小心谨慎地求证,否则我要调查的范围就很大了。尽管我讲述的这些零碎的细节可能会让你感觉烦躁,但要是你想要了解情况,我遇到的困难必须要让你知道。”
“我听得很认真很仔细。”我回答道。
“正当我在心里权衡行动的利害得失时,一辆双轮马车突然赶到布里翁尼府第门前停了下来,一位绅士从车里跳了出来。这是一位相当帅气的男人,黝黑的肤色,鹰钩般的鼻子,蓄着小胡子——这应该就是我之前听说的人。他显出十分焦急的样子,大声告诉车夫要在这里等他。然后他从为他开门的女仆身前跑过,似乎在这里他根本毫无拘束。
“他在屋子里大约待了半个小时。通过起居室的窗子我能隐约地看到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挥舞着双手,十分兴奋。可我却从没有看到她的身影。然后他很快走出来了,似乎比刚刚还要匆忙的样子。在上了马车之前,他在口袋里摸出一块金表,看了看后就对车夫大声喊道,‘快点赶,我们先去摄政街的格罗斯·汉基旅馆,然后再去埃奇丰尔路的圣莫尼卡教堂。如果你在二十分钟内就赶到,这半个畿尼就是你的了。”
“他们突然就消失了。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紧紧跟上时,忽然一辆又小巧又雅致的四轮马车从小巷里赶了出来。马车夫的上衣扣子仅仅扣了一半,领带还在耳边歪着,所有的金属箍头都从马具上的带扣里凸出来。车还未稳,大门就飞奔出来一个女人,钻进了车厢里。在一瞬间,我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已经足以看出她是一个可爱的女人了,容貌确实十分标致。
‘约翰,圣莫尼卡教堂,快走!’她喊道,‘二十分钟内你要能赶到那儿,你就能多得半镑金币。’”
“华生,这个机会可是极为难得的。我还在权衡要不要马上赶上去,还是随即攀在车后时,一辆出租马车刚好在这街上路过。赶车人对那不多的车费并不感兴趣,可我在他可能拒绝之前就跳到了车上。‘圣莫尼卡教堂,’我说,‘这半镑金币给你,如果你能在二十分钟内赶到那儿。’那时是十一点三十五分,我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是清楚无误的。
“车夫把马车赶得飞快,甚至连我都从未这么快地赶过车,但我们还是在那两辆马车后面才到达。我们赶到那儿时,前面的出租马车和四轮马车已经在门前停稳了,热气从两匹马的鼻孔中喷出来。我匆忙付了车费,就走进教堂。除了我要追踪的那两人以及一个穿着白色法衣、似乎正在对他们进行劝告的牧师外,没有其他人。他们三人围在圣坛之前,而我就如同一个常常游荡到教堂来的游手好闲之徒一样,沿着两边的通道向前走着。接着我马上诧异起来,圣坛前的三人突然都把脸朝向我。戈弗雷·诺顿快步向我跑过来。
“‘太好了!’他兴奋地喊道,‘缺的就是你。来!来这边!’
“‘你们要干什么?’我问道。
“‘快来,老兄,我们只需要你三分钟,否则可不合法了。’
“半拖半拉之间我就上了圣坛。我根本没弄清自己应该在什么地方站着,就开始喃喃地答复着在我耳畔响起的低声话语,为这令我一头雾水的事情作证。简单说来,就是帮忙把未婚女子艾琳·艾德勒与单身汉戈弗雷·诺顿亲密结合起来。没用多长时间,这一切就结束了。然后男方在一边感谢我,女方就在我的另一边向我致谢,而牧师就在前面对我微笑。也许我这一生中遇到的最荒谬的场面也莫过于此。甚至刚才我想此事时还忍不住笑个不停。看来他们没有取得更加合法的结婚证明,因为没有证人,牧师当然不会同意为他们证婚,幸运的是我的突然出现救了新郎一命,他才不至于去大街上找一位傧相。新娘最后给了我一镑金币。为了纪念这次遭遇,我想把金币拴在表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