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赫的委托人(第9/12页)
第七天时伤口就拆线了,但报纸上的消息是他得了丹毒。当天的晚报上还登了另一条我必须要告诉他的消息,不管他病是不是好了。简单来说,这条消息说,本周五将从利物浦发出的丘纳德轮船卢里塔尼亚号的旅客清单中包括阿德尔伯特·格鲁纳男爵,他要赶往美国办理一些重要的财产事宜,归来后将举办他与维奥莱特·德·梅尔维尔小姐的结婚庆典等等。我给福尔摩斯念这段消息时,我朋友那还很苍白的面容显出了一种很冷、很认真的样子,我知道他一定受打击了。
“这周五?!”他大声叫道,“那就剩下三天了。我认为一定是这恶棍要借此躲过危险。可他是跑不掉的,华生!我确定他无法跑掉!就现在吧,华生,你帮我办点事情吧。”
“说吧,我来这儿就是替你办事的,福尔摩斯。”
“好的,从现在开始你要花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认认真真地研究中国瓷器。”
没有关于此事的任何解释,我也没问为什么。长期的合作让我懂得了服从。直到我从他的房间离开,走上贝克街时,我才开始盘算起来,我到底该如何完成这样一个奇怪的任务。无奈之下我坐上车子前往圣詹姆斯广场的伦敦图书馆,然后找到我的朋友洛马克斯副管理员,再后来我就和一本看起来相当大的书一起回到了我的住所。
我知道有些律师能够仔细记住案情,从而在星期一就可以质问证人,但不到星期六他就会把那些勉强记下的知识忘光。而且,我根本无法把自己当成个陶瓷学专家,但当天的一整个晚上,以及第二天的一整个上午,除了短暂的休息,我确实利用这段时间强记住了一大批名词儿。我强迫自己记住了一些著名烧陶艺术家的印章,怪异的干支纪年法,洪武和永乐年号的标志,唐寅的书法,甚至还包括宋元初期的鼎盛历史等知识。到了第二天晚上,我来到贝克街看望福尔摩斯时,我的整个脑子都被这些知识充斥。我的朋友已经能够下地走路了,尽管在报纸的报道中你绝不可能看出情况竟会这样。他将自己深深埋进那张安乐椅里,用手支着他包着绷带的脑袋。
“嘿,我的朋友,”我说,“如果有人信了报纸上的报道,就会觉得你快咽气了。”
“这很好,”他说道,“那就是我想营造的效果。对了,你学习得怎么样了?”
“至少我已经尽力了。”
“那就好。你应该能在这个问题上进行一番内行的聊天了?”
“应该可以的。”
“那请你现在把壁炉架上的那个小匣子给我拿过来。”
他把匣盖打开,把一个用东方丝绸包裹严密的小物件拿出来。他接着又打开包裹,一个十分精致的、深蓝色的小茶碟露了出来。
“这东西儿拿起来必须要十分小心。这可是个如假包换的明朝雕花瓷器,哪怕是在卖艺术品的克里斯蒂市场上也无法找一件比这还好的,一整套简直是价值连城——可实际上除了北京紫禁城,是否还有一整套都很难确定。一个真的收藏家看到这东西不可能不会动心。”
“我要拿它怎么做?”
福尔摩斯随即递了张名片给我,上面印的是:“希尔·巴顿医生,半月街369号。”
“今天晚上你就要叫这个姓名了,华生。你去拜访格鲁纳男爵。我对他的生活习惯熟悉一些,晚八点左右他都闲着。我们事先会写封信给他说明你的来意以及你会带上一件罕有的明朝瓷器给他。你的职业最好还是医生,演这个角色你比较拿手。你自称是收藏家,偶然得到了这套珍宝。你应该听说过男爵有这方面的嗜好,而且你对高价卖掉这批瓷器也有兴趣。”
“价钱如何呢?”
“问得真不错,华生。如果你连自己货物的价值都不知道,那可是个大失误了。詹姆斯爵士拿来的这套碟子是他主顾的收藏品之一。即使你说它是无价之宝,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