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赫的委托人(第8/12页)
福尔摩斯说的没错,他们的打击马上来了——应该是男爵的主意,因为我始终无法把这样的暴行和那位小姐联系起来。我能清晰地记得我当时站在便道的具体哪块方砖上,当时我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某个广告牌子上,恐怖在一瞬间流过我心。那里就在大旅馆和查林十字街的车站之间,在那儿,一个单腿的售报人正在铺开他的晚报。日期就在我们上次见面之后的两天。黄底黑字上书写着恐怖的大标题:
福尔摩斯遭到谋害
我就在那里看着标题站了一会儿,呆若木鸡。接着,我匆忙抓起一张报纸,没有付钱就要走,还被售报人拉住斥责,我最后站在一家药店的门口才看到了那段可怕的文字,内容如下:
我们非常遗憾地得知著名侦探福尔摩斯先生于今天上午遭到恶性伤害,情况紧张。详细情况至今未知,该事件在十二时左右发生于里金大街罗亚尔咖啡馆的门外。福尔摩斯先生遭受到两名持棍者的攻击,头部和身上多处受伤,经医生诊断伤势严重。他随即被送进了附近的查林十字街医院,但因为本人坚持,马上又被送回了他位于贝克街的住宅。攻击者穿着十分讲究,肇事后马上穿过人群朝罗亚尔咖啡馆边上的葛拉斯豪斯街逃走。据猜测凶手应该属于受福尔摩斯的侦查而寻仇的犯罪集团。
读者应该想得到,我仅仅是匆匆浏览一遍就马上跳上附近的一辆马车赶往贝克街。在门厅我迎面碰到著名的外科医生莱斯利·奥克肖特爵士,他的马车就停在门外。
“还好并无直接危险,”他对我说,“头皮有两处裂伤和几处严重的青肿。我都缝合过了,也打了吗啡,让他安静休息会儿吧,虽然几分钟的谈话也并无不可。”
所以我就蹑手蹑脚走进了那间黑暗的卧室。病人没有睡着,我马上就听到一个微弱的哑声在呼叫着我的名字。拉下了的四分之三的窗帘遮不住的一线斜阳射了进来,洒在病人包着绷带的头上。透过白色的纱布还能看到里面的一片殷红血迹。我耷拉着脑袋,坐到他旁边。
“没事的,华生,别这样害怕,”他的声音还是很弱,“情况还没表面看起来那么严重。”
“但愿如此吧!”
“你知道的,我是个棍术方面的专家。一个人我可以对付,可他们有两个人。”
“我可以做点什么呢,福尔摩斯?一定是那个混蛋指使他们干的。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就去把他的皮剥了!”
“我的好友,我的伙计!我们可千万不能和他们一样,让警察抓他们吧。但我觉得他们已经准备好逃脱法律的制裁了,我们要防备这一点。等着吧,我还有主意。首先必须要把我的伤势扩大。他们到时会去你那里打探消息的,你到时就要夸张一番。什么脑震荡啦,昏迷不醒啦,能活一周就算万幸啦——怎么说都好!越严重越好。”
“可是还有莱斯利·奥克肖特爵士呢?”
“他很好办,到时我会让他看到最差的情况,我有办法的。”
“还需要我做别的吗?”
“有的。让欣韦尔·约翰逊帮温德小姐躲躲吧,那家伙要是找到她就麻烦了。他们已经得知她会在这个案子中成为我的助手。他们连我都敢动,她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件事相当急,今晚就去办吧。”
“我这就去找她。还有别的事儿吗?”
“把烟斗放在我的桌上——对了,还有烟叶。好了,最好每天上午来这儿一趟,我们要讨论作战计划。”
当天晚上约翰逊和我把温德小姐安排到了偏僻的郊区避避风头。
之后的几天公众都觉得福尔摩斯快要死掉了。病情报告书比我想的还要严重,报纸上都是不祥的消息。只有我每天的连续探望让我对情况持越来越乐观的态度。奇迹都是源自他那健壮的身体和坚强的意志。他的恢复可用飞速来形容,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他自己感到的恢复速度其实要比他在我面前装出来的更快一些。我的朋友的那种喜欢保密的脾气,还经常会引起些很戏剧性的效果,结果就是连他最亲近的朋友也只能去猜这家伙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这个格言甚至被他执行到了极端地步:只有私自策划的人才能成为安全的策划者。尽管我比所有人都和他更接近,但和他的隔膜感我还是经常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