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只是开始(第3/5页)
写完后,下巴压到她肩颈处,不满:“知晓了么?”
她缓缓摇了摇头,僵了一下,又立马点点头。
气得发笑,但也没法子,恨恨拉过她手,又写了许多遍。
直到她总算记下这个她没见过的字,能自个儿在他手心里慢慢写一遍了。
妆镜无声,静静映着。
写得一笔一画都准确无误了,才总算过了这坎,郦兰心几乎是大松一口气。
但事儿还没完,身后人又幽幽沉沉贴着她耳朵:“你既然知道孤名了,那就不许再叫孤殿下。”
虽然他听过无数人如此唤他,早成了骨子里的习惯,但外人是外人,她是他的妇人,怎么能和旁的人叫的一样。
“那,叫什么?”郦兰心怕他喜怒无常,低声问。
不让叫殿下,还告诉了她他的真名,难不成,还真让她叫回他“阿敬”么。
“……寻常妇人,是如何唤自己夫君的?”他默了一瞬,微勾唇,好心给她提示。
然而她下意识抗拒,赧然:“什么夫君……”
她和他无媒无聘,他怎么就是她的夫了。
“你说什么。”威逼转瞬即至。
郦兰心瞬间寒毛直立,抿紧唇不说话,垂下眼状若思考。
而她确实也在想。
妇人,称呼自己的夫君?
在小山乡里,女人们管自家丈夫有很多种叫法,“我家那个死人”,“死鬼”、“窝囊废”、“脓包饭桶”、“杀千刀的”……
后来到了京城,世家府邸里的叫法,就很不一样了,也规矩得多。
婆母管公爹叫“老爷”,大嫂在正式场合,管大哥叫“大爷”,私下叫“阿湛”。
她刚入京时被教规矩,管许渝叫“二爷”,后来,就一直叫二爷。
那,
郦兰心犹疑了一会儿,尝试着开口:“爷……”
“敢叫爷你就死定了。”耳边声音冰冷携着戾气。
郦兰心立马把嘴巴闭得紧紧的,面上全是不知所措。
宗懔恼闷泄了口气,眉心压紧。
他要是想听人叫“爷”,用得着她?!
“再想。”恨沉声,“想不出来,孤就在这办了你。 ”
这话一抛下来,郦兰心猛地睁大眼,手指都绞到一处去了,倒抽一口凉气。
抬眼看向对面妆镜,身后人阴沉脸色丝毫不是作假。
……她又想哭了。
这人不但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还极其喜欢为难人。
他分明不是她夫君,非要她叫个什么夫君称呼。
她管她自己的真夫君都是叫爷的,她还能想出什么新称呼来,她倒是有旧存货呢,她能叫他死鬼,叫他王八蛋,叫他天杀的,他肯吗。
再说了,她怎么知道他想听什么,待会儿她想出个别的,他不满意,不照样要在这儿弄她。
没王法就算了,天理也没有,他就作弄她吧,反正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从来也没得选。
青着脸,憋了又憋,终于眼尾滑了泪,忿忿闷声:“我想不出来。”
索性一松身,一抬首,一副引颈待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然看见她这样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的模样,后头那人竟然没发怒。
没有先前的阴鸷戾气,也没有暴怒狂躁,反而,低低笑了。
恍惚,是那个不存在的林敬在笑。
郦兰心倏地睁开眼睛,猛转首,抬头,眸中不及防映入一张许久未见的笑面。
熟悉的俊美,不陌生的温暖。
笑容的主人有些意坏,常常逗着她玩,但从来全心全意看着她,无时无刻不顾着她。
霎然间愣了神,不知为何,眼眶有些涩。
然忽地,目光锁到他左脸上未消尽的红痕,呼吸一抖,如梦初醒。
宗懔低头瞧她愣愣似乎是不敢置信的样子,笑意更深,贴近她:“想不出来,孤帮你想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