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编 当文艺成为一种『病』(第9/13页)

但只有一件事比较遗憾,这两个朝代的先祖都不是帝喾本人的骨血,商朝的始祖是次妃吃了个鸟蛋而生,这次更加传奇,是姜原女士看到原野当中有巨人的脚印,看得她心头激动着上去踩了一脚,踩完就怀孕了。生了以后觉得这事儿不算个好事儿——当然不算好事儿,放到现在就是个外星人劫持的故事,放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凶兆——就把孩子弃至街巷之中,结果牛马路过都不去踩踏;弃之林中,正好碰上有人给拿了回来;放到水渠的冰上,有鸟飞过来盖在他身上。由此觉得这孩子不太一样,接回去抚养长大。

焦周认为,这孩子是帝喾的后裔,“其父亦不着”——其父不够知名、大家不知道的意思。这话当然有点奇怪,这孩子是某人的后裔,但他的父亲又不是某人,而是一个不知名人士,看上去像是神经错乱的说法。但这个说法确实是有根据的,那时候很可能并非是以血缘来分是否为某人后裔,而是以是不是在某家生养为标准。至今在非洲的某些部落当中,男人可以娶到很多老婆,但同时也并不太禁止老婆红杏出墙,只要是与该女士夫妻关系在延续的过程中生下的孩子,都视作是自己的孩子。

由此可以看出,虽然在古书上记载着商、周两个王朝的先祖虽然都是帝喾的妃子,实际上这并非是信史,而是很可能对待父系血缘态度转化前后的两个阶段。在说到商朝祖先时,无论那位次妃是如何得到这个孩子的,也依然被安然的抚养在帝喾的名下。但到了周朝这位更加著名的祖先之时,居然会三次抛弃之,这说明当时的父系血缘认同已经开始成为主流,可大概也是与前期的不重视父系血缘的状态并存。所以,除非是帝喾老头儿活得过于长寿,否则的话基本这两个王朝的先祖不太可能是同时代的人物。

后稷在后世的名气是远远高于商朝始祖契的,主要是因为他喜欢种庄稼,从小就喜欢。别的孩子可能在淘气捣乱的时候,他就在田里把种庄稼当做游戏了。而且在这方面他确实也颇有天赋,总是可以把庄稼种得很好。种庄稼有了名气,据说尧帝就把他征召为农师,专管这方面的事物,包括进行农业技术培训。这与后世的农村劳模最终走上国家副主席的位置可能有点相似,只是意义更为重大一些。

之所以说意义更为重大,应该从两个地方说起。首先,农耕社会之所以成为中国社会绵延不绝数千年的传统,是由于从单位土地来说,农耕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口,也能带来更稳定的国家结构。有学者研究称,上古三代夏商周更迭的过程,其实就是一个游牧民族转化成农耕民族的过程。这个过程始自大禹的时代,最终完成在周朝。

更有学者考证说,其实周朝原本在夏商两朝已经形成的中原概念当中算是“西戎”,也就是所谓的蛮族。我们知道,后世所谓的蛮族基本都是游牧民族,或者处于游牧与农耕兼顾的时期。夺取中原地区如果成功,完成从游牧到农耕的转化就是必然的事。后世的很多游牧民族都曾经做过这件事,除了那个没有扛过百年的元朝之外,最终都以各种方式融入了农耕文明当中,甚至那些不算中国王朝正朔的辽金都有了转变,更别提清朝了。所以,周朝找了这位上古传说中种庄稼的好手作为自己的祖先,也并非是全无因果。

周朝的祖先有意思的地方倒也未必是在这里,而是他们有过一个从游牧到农耕、再从农耕到游牧的过程。

大约到了周的祖先开创自己部族的第三代,据说是因为夏朝的国政有失,后稷的后代就不种庄稼了,而是回到了戎狄的有闲生活当中。这个退化的过程是不是真实的,其实可以有所怀疑。一般来说,从游牧转变成农耕的民族很少再回到游牧的生活当中去,除非生存状态有了巨大的变化。这有可能是夏朝的势力使得后稷部落迁徙到了其他地方的结果。最终周朝所兴起的地方时陕西,而最初后稷部落的所在地可能是在山西。很可能就是因为如此,在某个时代中,游牧有成为一种生活方式。当然,这也不排除周朝,其实是随便找个著名农学家为祖宗的可能性,原本就没有这农耕退化成游牧的过程。